忧心为夫。”
“陛下已经勒令他退还田地,罚了五年薪俸补偿死者亲属。人家家人都想息事宁人,不想再继续追究了,你还死抓着不放做什么?难道真要让皇帝处死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成?”
“我妇道人家都知道疏不间亲的道理,你读书人士大夫不知道吗,惹急皇帝得罪惠王,对你有什么好。”
“你又不是无家无室的闲光棍,凡事也该多为自己和家里考虑。”
“夫人所言句句在理,为夫都记下了,我颇感困倦,想休息片刻。”
“那我这就修书一封到惠王府,好好服软赔个罪,兴许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揭过这茬。”
“站住。”韦玄声音不复平时温和,“夫人打理家事甚为辛劳,朝堂上的事还是别掺和了。”
“什么家事朝堂事,你分得清,皇上分得清吗!你敢说不管在外头干了什么勾当,都绝不牵连家人吗?!”
“莫说你得罪了皇亲被拉去砍头,就算只是革职贬官,没了俸禄家里吃什么用什么,吃穿用度打哪来,害得全家都要跟着你吃糠咽菜你才舒坦吗?”
听到“砍头”二字,裴蕴心头狠狠一跳,过年说这些晦气话可不好听,也不好进去劝说。
“这家迟早被你这狼心狗肺的死鬼给搅散。过不了,就都别过了,我缩着脑袋过我小老百姓的日子,你上你的断头台,大家散伙!”
噼里啪啦一阵打砸声,接着门“砰”被撞开,韦夫人带着怒气离去。
裴蕴和韦旗站在门口,小心朝书房张望,里面一地狼藉。
而韦旌早就跑没影了,父母失和他见怪不怪,年轻时就一直吵,吵不出什么事。
还能真给家吵散了?要散早散了。
再说父亲为人温柔,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挨骂,挨骂就挨骂吧,快二十年不都过来了。
“我去看看母亲。”韦旗悄声对裴蕴道。
他知道母亲对大嫂很一般,现在大嫂去劝她,只会承受不必要的怒火,母亲一向疼他,他去最合适。
裴蕴立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身影,很想进去宽慰几句。
但是她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不合适,无话可说。
夜幕低垂,天已经黑了。
她让厨房煮了碗醒酒汤,轻手轻脚放到他手边,又命人往书房多添了几个炭盆,他忙于公务快两日没阖眼休息,又饮了酒,此时受不得凉。
然后很注意分寸地退到门外角落,默默陪他。
韦玄不知枯坐多久,案上醒酒汤已凉了,他起身时踉跄一下险些摔倒,门外的裴蕴急忙进去扶他。
看清是她,韦玄愣了下,冲她温和一笑,笑容憔悴,绝不浪费她的好意,端起冷掉的汤一饮而尽。
“好孩子,辛苦你了,快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