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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秋岁(公媳)1(1 / 2)

夜。

房里一灯如豆,闪着微光,两道身影在昏暗灯下忙碌。

“书我自己收拾,衣裳都收好了么?”裴蕴将成套的书小心置入藤箱,留下数卷随手常看的,询问丫鬟月鲤。

“好了,冬衣只备了几套换洗的,剩下全是春衫。”

裴蕴轻轻颔首,手底默默收整,不再多说什么,只听月鲤低声咕哝:“今儿个都立春了,马上过年,夫人怎么决定在这个时候上京城去。”

裴蕴也疑心现在出发,赶过年到不了京,但既是婆母的意思,她跟着照办就是。

“莫说闲话,随我再去检查一遍大公子的行李。”

裴蕴嗔一句月鲤,主仆二人秉烛再叁确认韦旌要带的东西。

她物件少,首饰装束加起来都装不满一个箱子,丈夫韦旌就不一样了,颇有些纨绔习气的贵公子,穿的用的足有十来箱。

倒也不是婆母苛待她,裴蕴半年前才出孝期,与韦旌成婚也不过叁月有余,刚开始打扮,没攒下多少行头。

待准备齐全,夜已有些深了,裴蕴请出父母的神主牌位,跪地祭拜。

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没有续弦,只她一点骨血,若她不拜,就再也无人记得他们了。

毕竟已嫁作人妇,这是韦氏门,不是她裴家,裴蕴谨慎小心,只敢避开众人,偷偷在夜里祭拜父母。

父亲死在迁贬途中,当时裴蕴只有十叁岁,孤苦伶仃举目无亲,守着父亲遗骨,都不知该如何下葬。

是韦玄闻讯派人为好友收尸,扶柩千里送回故乡,同她的母亲合葬。

又四处收集他生前的诗文书稿,最后编录成册,交还裴蕴,并将她送到老家,让自己的夫人抚养照看。

两家早有婚约。

但是多年过去,世殊时异,裴家人丁凋落、家道中衰,在权势上早就无法与韦家门当户对。

韦夫人就这么两个儿子,疼爱幼子,器重长子,希望韦旌能有个好岳父,日后好在仕途上对他多帮衬。

那死鬼自己在京城逍遥自在,大手一挥捡个拖油瓶抛给她,好人全让他做了,受苦受累的是她,谁发滥好心谁养!

于是对裴蕴并不怎么上心,对她和韦旌的婚约也不甚满意。

裴蕴寄人篱下,却也深知韦夫人不欠她什么,反倒因她的缘故,韦夫人对韦大人多有怨怼。

她带丫鬟月鲤住在韦夫人安排的偏院里,低调得恨不能隐身,尽量不去她面前碍眼。

好不容易长到及笄,便打算和月鲤返回桑梓,父母虽不在了,却也留下不少田产,够她花用一生。

以前年纪小,担心守不住,现在也算成人了,应该可行?

谁知韦夫人亲自追出百里,将她带了回去。

不上心是真的,不喜她和儿子的婚约也是真的,这世道太乱,人心太恶,真任由两个小姑娘乱跑,韦夫人也做不到。

一来二去,最后还是让裴蕴和韦旌成了亲。

裴蕴本想推拒,但只要想到素未谋面的韦大人,就忍不住迟疑心软。

经受他多年照拂,虽从未见过他,裴蕴却本能地不想让他失望。

车马在路上行了旬日,于腊月二十七日傍晚抵达长安。

崇义坊,韦府。

眼前这宅子称府或许有些勉强。

门庭十分局促,里面也不大,叁进都不到,只有两进半,两进的宅院带个园子,园子里面种着瓜果菜蔬,算半进。

韦夫人和韦旌一脸晦气,都想趁行李还没搬下车,打马重新回老家去。

韦旗年纪小,跟在裴蕴身边,和她对视一眼,无奈看着母亲与兄长。

“韦玄呢?韦玄!说了让换宅子换宅子,偏死守着这巴掌大的地方不撒手,这么一大家子让老娘如何安置。”

早年韦玄到处做官,韦旌还好,韦旗跟着父母奔波一回,就因水土不服生一回病。

韦玄夫妇担忧再这么折腾下去,给小儿子折腾没了,商议之下,夫人带两个孩子回老家教养,韦大人独自在外做官。

如今韦旌十七岁,又成了家,参加科举也好,倚靠父亲荫封也罢,是时候谋个前程,而韦旗也十一岁了,不似幼时孱弱,正好可以搬迁至京师,全家团聚。

韦夫人知晓韦玄性格节俭不喜奢华,数次在信中重申强调,让他换个大点的宅院,他回信也答得好好的。

结果,就这?

“回禀夫人,老爷下朝晚,您车马劳顿,不如先带公子们和少夫人进去歇息?”一早就到城门口迎候的老管事对上这位厉害夫人冷汗涔涔,说一句话的功夫暗自擦了好几次汗。

“哼,看他回来如何与我交待!”

裴蕴跟在婆母身后进去。

宅院逼仄,前头是厅堂和书房,韦旗被安置在西边的两间厢房里,东边是厨房。

后一进稍宽阔些,两侧厢房各叁间,西侧叁间给裴蕴和韦旌住,东侧给丫鬟仆人们住,韦玄则和夫人住在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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