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仙女镇,美得如梦似幻。
白日里青翠的山峦,此刻化为天际线处浓淡相宜的墨色剪影。
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潺潺的溪水中,像是撒落了一地的碎钻。
因为,海拔较高,空气澄澈无比。
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鹅绒天幕上,繁星前所未有地清晰、稠密,银河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
仿佛,一抬手,就能掬起一捧星光。
山间的夜风带着寒意,但心却被这静谧的星空和无边的夜色熨帖得无比柔软。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山谷之幽静。
“这里的星星,比我们在城市看到的,要多得多,也亮得多。”唐小初仰着头,看得入迷。
“因为,这里离天空更近,离尘世的灯光更远。”唐承安轻声说。
唐小次靠在唐无忧怀里,已经有些困意,小声嘟囔着:“舅舅,我们今天……
好像从地底,走到了天上……”
这一天,他们深入了地球的裂痕,触摸了水的脉搏。
又登上了云端的草甸,沐浴了星的清辉。
从地缝的幽深奇绝,到草原的开阔温柔,再到小镇星夜的静谧浪漫。
武隆用它多层次、多维度的自然之美,为他们谱写了一曲,跌宕起伏又和谐动人的山水交响诗。
在这高山之夜的怀抱中,连梦境都仿佛沾染了青草与繁星的气息。
在仙女镇那沾染着松木与星辉气息的宁静中酣眠一夜,清晨是被山谷间清越的鸟鸣和潺潺溪水声唤醒的。
推开木窗,湿润而清冽的空气带着一夜寒露的凉意扑面而来。
远山如黛,近岭含烟。
昨夜的繁星,已化作天边淡金色的朝霞。
在民宿享用了一顿简单,却充满山野之气的早餐。
热腾腾的玉米粥、刚蒸好的农家土鸡蛋、爽口的泡菜。
吃过早餐后,乘车开始今日的旅程。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下,将仙女山的苍翠林海与高山草甸渐渐留在身后。
当海拔降低,车窗外开始出现奔腾的江水与刀削斧劈般的赤色崖壁时,便知乌江已在不远处。
码头设在龚滩古镇附近一处,相对平缓的江湾。
尚未登船,那江水的颜色便已让人惊叹。
那不是寻常江河的浑浊土黄,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翡翠的碧绿色。
宛如一整块巨大的、流动的玉髓,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夹江两岸,是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赤褐色山崖,这便是举世闻名的“丹霞地貌”。
碧水与赤岩,一柔一刚,一冷一暖。
在初升的阳光下构成了一幅对比极其鲜明、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卷。
登上一艘中型观光游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船体缓缓离开码头,平稳地驶入江心。
当城市与公路的最后一点喧嚣被抛在身后,世界仿佛瞬间被切换了频道。
耳边只剩下江风的轻吟、船头破开碧波的哗哗水声,以及偶尔掠过江面的水鸟清啼。
“这水好绿啊,像宝石做的。”唐小次趴在船舷的栏杆上,几乎要把小半个身子探出去,只为看得更真切些。
唐无忧连忙将他拉回,自己却也忍不住被那澄澈如许的江水吸引。
阳光直射时,能看到水下几米深处卵石的纹路。
当云影掠过,水面又瞬间变为深邃的墨绿,仿佛蕴藏着古老的故事。
游船以适宜观景的速度顺流而下,真正的“画廊”之旅就此展开。
起初,两岸的山势还较为平缓,赤红的岩壁上点缀着葱茏的绿树,宛如一幅精心设色的工笔重彩。
但很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始毫无保留地展现。
一座座高达数百米的绝壁拔地而起,几乎垂直于江面,岩石的肌理在亿万年的风蚀水刻下,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态。
有的似万卷诗书层层叠叠,那是沉积岩的剖面。
有的布满蜂窝般的孔洞,那是水流与时光共同雕琢的痕迹。
有的岩壁被渗出的矿物质染成五彩,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最令人叫绝的是那些天生桥与穿洞。巨大的岩体被水流侵蚀穿透,形成一个个天然的拱门。
游船便从这些“水上门户”中静静穿过。
当船行至桥洞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