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到八点,童颜就说困了。
大概看人愁容一整天,陈绍安破例应允了饱饱,今晚陪童颜睡觉。
此刻饱饱研究完那些大人的护肤品,挑中一瓶身体乳,屈膝坐到床边挤出一大坨。
房间里的落地门窗开着,海风成了天然空调,吹进来凉爽爽的。童颜枕着手臂侧身躺在床上,看着饱饱涂抹小腿,问道:“白天你小舅舅说了什么,你一下就被哄好了。”
“他说回越南给我买一本小说,但是要他来挑。”
“这样。”童颜沉默了会儿,轻轻唤了声,“饱饱。”
“嗯?”饱饱注意力集中在变滑嫩的肌肤上。
“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我一会儿要出门,可能白天回来。”
饱饱动作一顿,侧过头来:“你要去哪里?”
“不能说。”
“不能带上我,去做什么也不能说吗?”
童颜眨了下眼,表示没错。见饱饱不说话了,她坐起身:“我帮过你,你也帮我一次,好吗?”
饱饱很为难,替人保守秘密是小事,可她害怕自己没做好,事情暴露了大人会惩罚。
偷看小说顶多教训几句,偷跑出去事态就大了。
饱饱不敢想后果,犹豫间,童颜已经换了身黑色运动服,揣好手机,戴着顶鸭舌帽走到窗边。
“饿饿姐。”饱饱急忙叫住她。
童颜把窗帘拉上,再合上门窗,但留了点空隙,刚好够人出去。
背对着,她什么话没说,确是下定决心般。
饱饱两眼一闭,装做什么都看不见:“中午十二点前,你一定一定要回来。”
因为到那时候,即使睡懒觉,陈绍安也会过来敲门。
童颜心里有数,轻声说了声谢谢。
窸窣的声响传来,饱饱慢慢睁开一只眼,看着窗缝隙处的人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收回视线,一下一下摸着手臂。
电视里全副武装跑出去,要么是杀人,要么是救人。
而小说里这种打扮,一般是幽会。
饱饱想着自己的交代,联想起灰姑娘去参加王子的舞会,正是要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前赶回去。
只不过一个是午夜,一个是晌午。
要是江叔叔知道了,切掉脚趾头都算轻的。饱饱不由地打了个哆嗦,急急忙忙下床关紧门窗,又拿两个枕头竖着放床上,关掉灯,一被子蒙住脑袋。
与此同时,童颜潜入木屋边上的仓房,双手趴在窗户前往里瞅。
平时老鬼住在这儿,秦天柱来了后两人便一起。
今天的晚餐和卫生就一个人负责,休息时间晚了些,里面的男孩正拿剪刀对着镜子理发,没发现屋外有个人。
他先把头发剪到露出耳朵的长度,然后用刮胡刀贴着头皮剃发。一绺绺的头发落在地上,很快,他的脑袋就只剩海胆刺似的寸头。
接着他把脸贴近镜子,摸着下巴准备刮胡子,可这时候,镜子里隐隐出现个人影,他猛地回头。
什么东西都没有。
秦天柱手持刮刀走过去开窗,上下左右瞧了个遍,并无可疑人员。
“见了鬼了。”他缩回身,摸了摸发凉的后脖。
收拾完脸和脑袋,秦天柱拿上工作卡,哼着小调出门到了海边,跨上船一把打着火,顺便拧开收音机按钮。
【今晚为大家带来的惊悚故事,真实发生在一位船员身上。事情发生在一个夜晚,我是一名刚工作不久的船夫,老板要我把海货运到隔壁小岛,但不为人知的是,由我负责的不是普通海货,而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女人——】
夜黑风高,海上只这一艘船,应景得让秦天柱有些身临其境。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以此来压压惊。
【这时,我听到脚边的货箱里传出突兀的声音,像是动物哀鸣,又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蹭,滋滋啦啦,呜呜咽咽——】
“呕!”
突然的声响,秦天柱心脏漏掉一拍,他瞥了眼身旁的货箱,没发现异常,笑着自我安慰:“时代在进步,广播还升级音效了。”
他又猛吸一口烟,加大马力开船。
没过多久,一幢高塔亮着白光进入视线。
【目的地近在眼前,却有低沉的震动从我的脚底传来,砰砰、砰砰——】
秦天柱竟真感觉到有东西震动,不过这船年份久远,加上他开得又快又急,船身七摇八晃,也就没当回事。
“呕、呕——”
又是两道呕吐声,伴随着收音机里的杂音飘出来。
【突然,一只手穿破货箱盖子,抓住我的胳膊,说——】
“开慢点儿,开慢点儿……”
“啊!”
尖叫声同时响起。
秦天柱一屁股跌倒,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大货箱倒下来,一汪水流出来,还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