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将整个剑阁映得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林瑕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云寂伸手护住。
那只手揽在他腰侧,炙热而有力。
“别怕。”
云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真火淬炼,证道石终于支撑不住。
裂隙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黑色的裂纹似蛛网般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终于——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响。
巨石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豁口。
那豁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红色的、黏腻的、布满吸盘的触須。
粗壮如巨蟒,吸盘凌乱地张合,像无数张饥饿的嘴。
空间也突然开始震颤。
“嘶——!”
尖锐的嘶吼不断传出,幻噬体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音从里面传来,“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那声音气急败坏,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粗壮滑腻的触手挣扎着向外延伸,急于逃出这炼狱般的火焰。
“我还没有输!我——”
话没说完,它突然顿住。
它视为蝼蚁的反派“npc”冷冷看着它,翻手间,丹鼎的蓋子轰然落下,将它挣扎的触手死死封在鼎中。
“瓮中捉鳖。”云寂声音淡淡的,“倒是省了我处理它的功夫。”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法诀打入鼎中。容淵留下的天材地宝自动飞起,在炉火中与挣扎的触手渐渐融为一体。
“不——不可能——”不甘的嘶鸣最终消散在猎猎焰火中。
林瑕站在一旁,看着那触須在火中挣扎、扭曲、凝固。
化作一颗泛着幽光的丹丸。
不知过了多久。
日月起起落落,剑阁外的天空暗了又明,明了又暗。鼎中的火焰渐渐平息,从狂暴的紫金色轉为溫和的橙红,最后只剩下一簇簇小小的火苗,在鼎底跳跃。
丹鼎蓋自动打开,浓郁的香气铺天盖地。
剑阁上空,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飞鸟。它们盘旋着,鸣叫着,久久不肯离去。
山巅一日逢春,山花漫野。那些本该在春天开放的花朵,此刻竞相绽放,红的、白的、紫的,铺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一颗丹药缓缓升起。
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却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轉。它悬在空中,在阳光下散发着黑曜石般璀璨的光华。
林瑕看着那颗丹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饿。
很饿。
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食物的那种饿。那种感觉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云寂伸手,丹药像是认主一般乖顺落在他的掌心。
他将丹药送到林暇唇间,“吃吧。”
林瑕一愣,“啊?”
男人干脆趁机将丹药塞进他口中,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一触即离。
“你不是总是喊饿吗?”他的语气寻常,眼底却闪过一絲几不可察的笑意,“下界傅砚从你这夺回去的力量,终于又叫他连本带利吐回来了。”
林暇木着脑袋机械地咀嚼、吞咽,心里却掀起驚涛骇浪。
他和艾伦的真实身份,兰洛斯特到底知道了多少?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带来阵阵酥麻的颤栗。林暇极力想要掩饰臉上不自觉露出的贪婪,可还是被那股精纯的力量诱惑着,舔了舔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云寂看着他,唇边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等抓到它的主体,再投喂一次,宝宝应该能够进化了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驚到什么胆怯的小生物。
“到时候,肯让我看一看本体吗?”
林瑕心里咯噔一下。
本体……
他垂下眼睫,不敢看云寂的眼睛。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他急切地想要找到哥哥,将这个难题抛到他的手里。
云寂盯着他沉默的颅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吗?
就在这时——
空间再次劇烈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