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把钟嘉柔让给他。
但钟嘉柔毕竟同霍云昭青梅竹马,全然信任霍云昭的为人,如今知晓霍云昭背后误会他们夫妻二人,她势必会接受不了。
这于钟嘉柔而言该是年少错付,韶华成空。她应该对年少的情爱与她多年的付出都持了揣度,她也许会钻牛角尖质疑她多年心思与眼界。
于戚越,这是喜事,可他却舍不得看钟嘉柔哭。
抬起的手臂没有了迟疑,戚越将钟嘉柔颤抖的肩膀扶住,揉了揉她脑袋。
钟嘉柔伏在桌上,难受流着眼泪。
她想去问霍云昭,但她现在入不得宫门。
是她爱过多年的人变了,还是她幼年便已识人不清,将从前那颗真心错付,眼盲心盲?如果她爱过的人这般不堪,那也代表她眼光多么不堪。
戚越滚烫的大掌落在她肩上,他低沉的嗓音少见的温柔,将她拉起,紧抿薄唇擦掉她眼泪。
他深目里似乎有些雀跃,又一如既往的疼惜。
钟嘉柔没有躲避,望着戚越一张沉稳又恣意的面容,她为此事难过,也为此事难堪,为她因为这样的人伤害戚越而难受。
爱过的人如一面镜,她爱过怎样一个人,也能从镜中照见她是怎样的人。她的眼泪无声流下,如果那真是霍云昭说过的话,她忽然不知如何面对戚越。
戚越将她扯到胸膛,抚着她脑袋。
他们沉默无言,这沉默似乎化开了一些冰封凝结的情愫。
钟嘉柔任戚越抱着,脸颊埋在他胸膛,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她恍惚知道,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放下过戚越,和离的分别好似更让她看清她对他的习惯。
她黯然偏过头,瞧着窗外一庭月光。
盛放的粉玉牡丹在晚风里摇着,像在无声笑她。
第91章
钟嘉柔一夜没有睡好觉,早起时睁眼瞧着帐顶许久。
春华与秋月端了热水进来侍奉钟嘉柔晨起。
钟嘉柔懒懒坐起身,昨夜难受,今日也都没什么精神。
忙完了府里的事,钟嘉柔去宫门递了给钟淑妃的拜帖。她想入宫去见霍云昭,问清楚那话是不是他所说。
她在外等了些时辰,却未如常得召见,才回到阳平侯府。
柏冬拎着十坊斋的食盒来到正厅:“夫人,这是世子让奴才给您带回来的。”
秋月替钟嘉柔接过。
钟嘉柔道:“替我谢过世子。”
“夫人客气。”柏冬问,“夫人这般早回来了,没能入宫么?”
钟嘉柔颔首。
柏冬道:“许是宫里近日戒严,世子说这趟回京宫门规矩也比从前多了,世子入宫当差都受盘查。”
钟嘉柔点点头,只能再找机会弄清楚。
食盒里是蜂蜜烤鸭和钟嘉柔爱吃的一些菜,底下还有几样秋月与春华常吃的点心。
戚越今日在十坊斋摆宴犒赏他京畿一营的兄弟,倒是有心给钟嘉柔送了吃食回来。
钟嘉柔虽然没什么心情,胃口却未减,一个人竟吃了半只鸭,停下才觉撑得慌,在院中走了会儿未见消食,索性出府去老御街逛街市。
她头戴帷帽,在几家布庄挑了好看的缎子,可以给妯娌们送些。逛到玉器行又瞧上一块翡玉,本不想多花银子,却想起戚越来。
他是戴过翡翠珠串的,他喜爱盘玩珠子。
只是这块玉料价格昂贵,掌柜喊价五百两。
春华低声道:“夫人,这块玉可是想送给主母?”
“我想送给郎君。”
钟嘉柔没有给戚越准备过什么好礼,他既爱盘玩珠子,该是会喜欢此物的。只是要以什么名义送,她还未想好。
春华道:“夫人,不如打支金钗给世子,钱花出去也看得见。”
“男子头上戴金俗气。”
钟嘉柔未犹豫,同掌柜还价。
买玉同买缎子不同,玉无定价的标准,全凭买方懂不懂玉,以及喜爱的程度谈价。钟嘉柔以前随王氏买过玉,知道些行情。
最后这块石头被她以二百两买下,料子不小,除了可以给戚越做串珠子,她也能做只镯子。掌柜要她五日后来取。钟嘉柔付了一半定钱,回府的路上心情竟十分轻快。
只是街道前头人潮拥堵,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下。
钟丙去打探完回来道:“夫人,是前处一家钱庄在扯皮,钱庄已着人出来疏散了,夫人且等一等。”
钟嘉柔自车帘外望去,竟是齐氏钱庄,齐鄞家的钱庄。
钟嘉柔让钟丙留心去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