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特意留意昨日的熟客,一一问过,却无人说多付了钱。那多出的三文,终究成了个谜。
舒小圆守着木匣,听着铜钱落入匣中的清脆声响,喜得眉开眼笑。
卖完最后一个包子,她欢快地喊道:“收摊回家咯!”
接连数日,三人准时出摊。舒家包子馒头味美价廉的名声,渐渐在巷子里传开。
那张家媳妇先前还冷嘲热讽,断言舒家撑不过三日。如今见舒家生意稳当,旁人稍夸一句,她就尖着嗓子讥讽,要么说 “不过是运气好”,要么暗指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伙嫌她嘴碎心窄,见了面都绕着走,更加不爱搭理她了。
她先前被方大娘当众训斥,落了面子,如今又遭邻里疏远,不反思自己,反倒将一腔怨怼都记在舒家头上,对舒家的嫉恨愈发深了。
可这丝毫影响不到舒家的生意,也碍不着舒乔分毫。
摊子稳定后,便由秦氏带着舒小圆照看,舒乔则留在家中,专心绣他的帕子和嫁衣。
这段时日与各样客人打交道,秦氏也比从前干练了不少,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利落劲儿,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这日傍晚,收摊回家后,秦氏坐在炕边整理晾干的衣物,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感叹道:“近来秋老虎厉害得很,白日里比三伏天还燥,夜里又凉飕飕的。一晃眼,日子过得可真快,眼看就要秋收了。”
她转头看向趴在炕上歇息的舒乔,又问:“乔哥儿,凌小子可同你说过,程家何时开始收庄稼?”
舒乔懒洋洋翻过身,缓声回道:“说了,大后天动镰,得忙活好些天。”
秋收是一年里顶要紧的事。程家只有三口人,要比别家多费些工夫。
“秋收最是累人,一趟忙下来,人都要瘦一圈。”秦氏想起往年收玉米、晒粮食、翻地种麦的辛苦,当真是一沾炕就能睡着。
“不过秋收完,离你成亲的日子也近了。”秦氏停下动作轻叹。
“娘是舍不得我?”舒乔把脸半埋进枕间,声音有些闷。
“可不是?若能留你一辈子,娘也愿意。”
舒乔闻言抬起头,仔细端详她。这些时日的摆摊历练,当真让娘变了不少。若是从前,这般直白的话,她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娘,你真好。”舒乔说得恳切,倒让秦氏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手无措地在裤子上蹭了蹭,起身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啥。我去瞧瞧小圆和小临,这两人,刚才还听见在院里闹,这会儿没声了,指不定又在磨蹭什么……”说着便快步朝外走,身形略显匆忙。
舒乔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莞尔,伸手揉了揉方才埋过的枕头。
暮色渐浓,晚风穿过门扉,送来些许凉意。
舒乔穿着里衣平躺在炕上,面容宁和,闭眼感受着这舒爽的秋风,喃喃道:“这样便很好。”
家里摆摊后,有了稳定的营收,他便能放心不少。
想到即将到来的婚事,舒乔睁开眼,心里涌上几分忐忑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