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华也想不明白老爷子的想法,毕竟在老爷子离开之前,还在跟他吵架,让他们一家去京市呢?
怎么说改变就改变了?
“这样也好,你去了纺织厂,就能够安排起自己的事情了。”
他从来都知道,宁芝做梦都想要设计服装。
她下乡前,就是沪市那边服装厂出来的。
因为一些原因,这才报名的下乡。
在顺县,真正能够做衣服的,也就只有服装厂了,那还是市那边的服装厂分厂。
纺织厂难进,服装厂更难进。
但两个厂子,他还是希望纺织厂多点。
原因无他,如果去了服装厂,那边有定点定量的服装,能够让宁芝参与到服装设计的机会,没那么多。
那里是有专人设计的,亦或者是那边所有的衣服设计全部都是由市总厂下达的,县里还没有这个权利。
但纺织厂就不一样了。
纺织厂是生产布料的,总有次等布料内部出售。
有了布料,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特别是范明华已经跟大队长商量好,那边办作坊的事了。
“小王说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只要过去报道就行了。”范明华也没有想到,老爷子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而不仅仅只是一份招工的信息。
毕竟招工信息好弄,只要内部有点儿关系都成。
但要想留下一个名额,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是像赖喜昌这样在顺县有身份地位的,都不一定能够搞定一个指标。
当时他也有所顾虑,思来想去,暂时搁浅。
实在是,赖喜昌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
虽然目前看来,两人还是朋友。
但范明华心里也知道,赖喜昌接近他真的是出于真心跟他交朋友的?他可不敢肯定。
只怕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抱着目的的。
这不是他把人心想得太坏了,他从来不会把人心想得过于完美。
既然人家多半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给予帮助,那么这份人情就要用在刀刃上。
也想过,自己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找老爷子。
给自己儿媳妇找工作,老爷子意不容辞。
就想着让大队长在姜泰坝成立个作坊,正好安排宁芝进去。
谁曾想,得来全不费工夫,老顾竟然提前帮他想好了。
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爷子比他想得还长远。
在心里对他的偏见,也就少了那么一丝。
与范明华的有事业有娇妻不同,远在四明山的顾华,却一个头两个大了。
自从上次被范明华坑了一把之后,他就被关了七天的禁闭。
整整地七天啊,那是人呆的地方?
禁闭室中,没有窗,没有电灯,也没有娱乐设施,除了一扇通往外面的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个床都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在他有生之年,他一直都鲜花和掌声并存。
他是顾司令的儿子,别人巴结他都来不及。
哪怕后来,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做了出卖养母的事情,将明霞给举报了。
害得养父被审查,被停了职,软禁在家里。
甚至都有可能要被下放了。
被下放,那是怎样的罪名,作为曾经的红小将,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依然这样做了。
那样做的目的,自然是把自己摘出来。
只有把自己摘出来,他才能活,才能有美好的前程。
那段时间,整个顾家都是生活在压抑与黑暗中的,唯有他乐呵呵地游戏于各个打砸的小将之间,自封了一个集团司令的美称。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风光下去。
没想到在他举报后的十几天,他就被人从光鲜亮丽的神坛上拉了下来。
他不再被下面的小弟所崇拜,大家都叫他白眼狼。
谁都可以闹腾,可以呼天喊地说顺应民情,但是真的把自己的亲娘——当时都不知道那只是他养母,举报成功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再怎么狠心的人家,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但顾华干了,还干得轰轰烈烈。
不但举报了自己的母亲,还把父亲也会推进了地狱,还有舅家,也都被一一审查。
除了明二舅,明家其他的亲戚有一算一,都被清算,下放到了农村甚至农场。
农村虽然苦,住的是牛棚,但没有凶神恶熬整天批斗的勇士,最多也就是干干苦活,写写思想报告。
农场就不一样了,那里是作为劳改存在的,被下放到那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而明家跟明霞亲属最接近的明教授,就是被下放到了顺县的农场。
可想而知,他的日子会有怎样的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