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位于红旗公社和县城之间的农场,是整个顺县用来关押和改造有罪之人的地方。
那些犯了错,但构不成大错枪毙的人,都会被送来农场。
把它称之为监狱也不为过。
都是关人的,劳动的地方。
像明教授白教授这样,被人举报,下放下乡被送到这里的,却少之又少。
至少在顺县很少。
但偏偏明教授和白教授这对夫妻,就偏偏被送到了这里。
范明华想不明白,也曾经问过赖喜昌。
特别是知道了他身份后问的。
毕竟作为革命委员会主任的赖喜昌,顺县的事情还能瞒得住他吗?
当时也曾经请求过他,让明教授和白教授换个地方。
相对于农村来说,农场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里实在太严,太苦,没有自由可言。
但赖喜昌告诉他,两位教授的下放命令,是省城那边发过来的,他只有执行权,没有分配权。
这就让范明华很苦恼。
也无奈。
赖喜昌都没有办法,那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要小心了。
这也是这四个月他没有亲自出现,而只是用寄的方式把东西送到两位老师手里的直接原因。
忙也是真忙,他需要抓紧时间把实验做出来,才能更好的报答老师这些年的教导。
他也曾经问过赖喜昌,能不能把人从农场接出来,换个地方下放?
赖喜昌却摇头,这只怕不太行。
原因还是那个,两位老师的下放命令,是省城直接下达的,并没有经过市级和县级的渠道。
他也是等到人到了农场了,才有一纸通知下达到县委员会,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就有些难了。
如果没有省城那边的干涉,他有着赖喜昌这层关系,把人偷偷地从农场接出来,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人不能放,还不能优待吗?
但此时此刻,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又如何能想得到办法?
他想到过老爷子。
或许老爷子会有办法?
随后又一想,这只怕不太行。
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赖喜昌。
老爷子职务虽高,却是在军中的。
但军政不相干,地方上最多也就是卖他一个面子,但真的就能直接救人吗?
这场运动,是从上而下的,执行这个任务的,可不是单纯只是地方那么简单。
委员会也不是普通的单位。
它的直接领导也不是地方,而是上层。
他还记得,大伯娘曾经告诉过他,连顾家都差点被人管制,差一点就覆灭了。
一旦一封举报信到委员会总部,那么就是老爷子也吃不消。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直万山农场的时候,外面巡逻放哨的人,明显多了。
他还记得四个月前他来的那次,还没这么严格的。
他推着自行车的动作一顿。
远远地望着。
甚至还看到了外面有扛枪的军人。
帽沿上的五角星在太阳底下,发着耀眼的冷光。
他一下子顿住了。
明显得觉得这不太正常。
按理说,农场只是地方上的,再是由省城那边管控,那也属于地方上的势利。
那里确实有巡逻的人,以前来的时候,那都是民兵放哨和巡逻的。
哪像现在,竟清一色全是军队的人。
他感觉,可能出大事了。
他推车的动作猛地一转,掉头想要离开。
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送,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此时此刻,却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被抓进去了事小,老爷子再怎样也不会看着他被抓的。
但老师那呢?
万一反而害了老师怎么办?
两位老师已经够苦了,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把人害得更苦。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这边的动静,还是让那边发现了。
他自以为已经很小心了,但那边巡逻的人是军人,军人的警觉性普通人是比不了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动静,都瞒不过那边。
很快,就有一队扛枪的军人过来,把他围了起来。
“抓起来。”领头的军官命令道。
范明华大吃了一惊。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二话不说,下令抓他。
他以为再怎样,总要审问审问,这样还能解释解释。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撒谎。
这个时候撒谎,那就是自寻死路。
对方如果要查他,就是藏到地底下去,也能把人给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