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阶段。
大抵为了说服李风情,李医生还给他强调了宋庭樾发病伤人的可能性,及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
还给李风情看了一份宋庭樾两年前的诊疗记录——
那是宋庭樾还在恒辉担任重任的时候,记录显示,他失控后将办公室所有能砸的物件全部损毁。
宋庭樾自己手指骨折出血,安雅等其他员工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微伤。
“……我知道了,办理住院吧。”
李风情当然能听懂医生的意思。
何况他对让宋庭樾住院这事其实并不排斥。
医生递来住院协议书,李风情在代理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填[与患者关系]一栏时,他有些犹豫,最后只能填下“前任”二字。
李医生接过住院单看了看,随后又问他:
“您知道宋先生是因为什么受刺激发病的吗?”
“……大概知道吧,”李风情迟疑了一下,回答:
“因为我哥李霁的消息……和四年前那场绑架案有关吧。”
李医生颔首,又问李风情:
“你们离婚之后,宋先生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好了许多?”
医生仿佛有读心术似的。
李风情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
“和一个喜怒无常的病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这句不再是例行的公式问话,反倒像带着些对李风情的同情与宽慰。
“……”李风情一时没回答。
他觉得的辛苦,恐怕和医生以为的辛苦不是一回事。
等不到李风情的回答,李医生便又开口:
“如果您工作忙,可以请他的父母或朋友来照料。”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毕竟无论从法律还是情理上说,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了,”李风情几乎立即回应,“他父母在外地,而且……他应该不想让家人知道。”
李医生看着他,笑了笑。
“?”
李风情不明所以。
但李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只给了他宋庭樾的病房号,以及叮嘱李风情,闲暇时间别忘了看那本家属支持手册。
待李风情走后,李医生才回到办公室。
在记录本的“伴侣支持”一栏,她先前写下了三个字:不自信(?)。
现在,她又补上几个词语:善良、尚有感情。
再往前翻,在宋庭樾的病历记录上。
“人格摧毁”一栏后的数个红叉依旧刺目。
而下方“重建人格”一行上,仅有一个红勾。
李医生犹豫了一会儿,在家属支持一栏谨慎地画了个半勾。
……
……
李风情对医生的评估自然一无所知。
拿到病房号后,他打算先去看看宋庭樾。
虽然医院规定,病人入院第一天不得探视——
据说是因为创伤患者普遍存在睡眠障碍,而发病后经治疗的深度修复性睡眠至关重要,严禁任何打扰。
虽说不能入内,但在外面看看总是可以的。
李风情快步赶到病房外。
只见院方贴心地给家属留了用于观察的玻璃窗,通过窗户也可窥见,病房内开启了全频段声学屏障。
这种屏障能完全隔绝内外声波交互,为患者营造出绝对静谧的休养空间。
床上的宋庭樾脸上扣着呼吸罩,神情却是李风情从未见过的平静与舒缓。
……当然,实际上,他很少看到宋庭樾睡着的样子。
记忆里,上次看到宋庭樾睡颜,还是在数月前那个谈公事的包厢里。
他真的了解过宋庭樾吗?
李风情想。
他在那巨大的观察窗前伫立,如此看了一会儿,又到对面的长椅坐下。
正要闭眼休息一会儿,走廊尽头却传来轮床滚动的声响。
几名护士和医生正推着一个病人过来。
那病人与宋庭樾的情况大不相同,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狂躁中。
束缚带将其牢牢固定在床板上,尽管已打过镇静剂,但过分健硕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地挣动,束缚带深陷进肌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