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是六月末,盛夏时节, 诚郡王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直冲头顶,轰然炸开,顷刻蔓延四肢百骸,令他不受控地打了个寒噤。
生在皇室,又在刑部任职多年,诚郡王比谁都清楚,一旦东窗事发,他必死无疑。
“可真是本王的好兄弟啊!”
诚郡王心里恨得滴血,一拳砸在桌上,骨节鲜血横流。
他好心拉他们入伙,一起对付谢峥。
他们竟然在背后捅刀子!
诚郡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阴狠:“传本王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些人。”
吴长吏正欲应和,又听诚郡王强调:“包括那个镇上的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吴长吏瞳孔骤缩。
一个镇岂不是数千人?!
“弄死那些人之前,记得问出他们的主子是何人。”
吴长吏垂首,压下心头震撼:“是,属下这便传信过去。”
数千人又如何?
从他踏上诚郡王府这条船,便与诚郡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诚郡王荣登大宝,他才有从龙之功,才能享有无上的权利与地位。
哪怕是一万人,十万人,挡了王爷的路,照样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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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丰收时节。
琼州府上下,无数百姓在炎炎烈日下挥舞着镰刀,汗水打湿衣衫,收割着一株株沉甸甸的稻穗。
稻谷收割完毕,百姓小心翼翼掬起一捧,对着日光打量那饱满的穗子,眼里满是狂喜与痴迷。
“真漂亮。”
“我竟然能种出这么漂亮的稻谷!”
“这是稻谷!是粮食!是香喷喷软糯糯的米饭!”
肤色黝黑,骨瘦如柴的老者高举稻穗,向大海的方向三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