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意外!
是蓄意谋杀!
“我会给大哥一个交代。”
过了许久,宗祠内依旧寂静,风呼啸而来,白烛火苗也动荡不安起来,将肃穆的室内照得更加窒息起来,孟苏白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这种压抑窒息的氛围下,梁婉盈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恳求:“我可以留下neel的孩子,哪怕是孤儿寡母,终身不改嫁,永远留在孟家,我也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保护好我们母子,这是给我家族的保证,也是给老爷子的定心丸,他年纪大了,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年纪,neel的离去,给他的打击,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残忍。”
孟苏白沉默了几秒:“家族之事,我不会置之不理。”
“kgs,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抉择,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可是生在这样的大家族里,我们又能如何选择呢?当你发觉,所有人的生命都与你息息相关时,你就永远无法自由。”
“那又怎样?”孟苏白的目光盯着那抹火烛。
微弱灯火下,他的神情无比坚定。
他答应过她未来,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
“所以呢?”梁婉盈问他,“所以,你不要家族,也不要她的安危了吗?”
孟苏白瞳孔一震,心脏骤然失停了一拍,像是被人扎进一把利刃。
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回答。
“你要把她也拉进这地狱吗?”梁婉盈见缝插针,“kgs,你要知道,即便是在大陆,你也没有办法,时刻保护你心爱的人。”
-
孟苏白的电话打进来时,桑酒已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浑浑噩噩。
凌晨一点。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心不受控漏了几拍。
她期盼听到他的声音,又害怕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桑酒骤然接起。
寂静的黑夜里,孟苏白低沉暗哑的声音落入她耳,像起死回生的解药。
“泱泱。”
“我在。”
仅是他一声轻唤,桑酒便红了眼眶,泪扑簌簌落下。
他的声音听着很空荡,飘忽,像是系在悬崖边一根细绳上,还有沉重回音,听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掉入万丈深渊。
桑酒忽然不知该如何去做那个恶人,可即便要做恶人,也不是现在,在他最难过的时候。
她做不到。
可她又想了一路,要如何说服孟苏白,如何一击即中。
“孟苏白,”桑酒闭上眼,不让眼泪泛滥,声音开始颤抖,“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
“嗯,我知道。”
其实手机在被罚跪祠堂前,就被没收了,他也是刚看到信息。
“我很难过,不敢相信是真的,就像做梦一样……孟苏白,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我想去陪你,可是……”
桑酒哭得很伤心,心痛孟彦廷,心疼孟苏白。
“泱泱,别哭,”即便是在这种悲伤时刻,孟苏白的声音也很温柔,仿佛瞬间安抚了她那颗慌乱的心,“我确实很难过,只有听到你的声音,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是怎么办,”桑酒仰头,指腹撇开眼泪,“听到你的声音,我会更加难过。”
“泱泱……”
“孟苏白,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们不要想未来,就珍惜好现在,珍惜我们相爱的每一刻,我原本以为,未来还很遥远……但好像,要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会停止,泱泱,”孟苏白声音自始至终沉而缓,他第一次这样偏执地想要留下她,“给我时间好不好?”
“多久?”桑酒此刻却平静下来了,她用指尖掐着手腕的疤痕,让自己保持理智,反问他,“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甚至……”
她第一次逼迫他,并不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想让他看清楚,他们真的没有未来。
孟苏白沉默,他跪在祠堂前,跪在列祖列宗前,闭目,沉思。
“很快,泱泱,相信我。”
“可是我不想等了,”桑酒近乎破涕为笑,“孟苏白,我害怕了。”
“害怕我会为你而死。”
桑酒一句话,直接让孟苏白沉默了,他想起了梁婉盈的话,那根刺,依旧扎在他心上,每跳动一下,就要疼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这四年我过得很好?其实一点都不好,你不知道为了忘记你,我是如何折磨自己的,明明你只是出现在我生命里几天的男人,我却因为你茶不思饭不想,断情绝爱,把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里,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这种感觉,真的很绝望,跟当年抑郁症发作时一样绝望,但庆幸的是,我们相处时间够短,四年时间虽然不足够我忘了你,但足够让我决定跟前男友复合了,哪怕我心里还惦记着你。”
“我不会再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