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今天束发的发带时,陆时岸问了两遍,白毓臻都没有开口。直到第三遍,男人才后知后觉,他转过身来,目光划过始终抿着唇的大小姐,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房间里的空气逐渐凝滞。
雪白的面颊被发带柔软的布料轻轻触碰了一下,陆时岸眉眼微垂。
白毓臻抿唇看着眼前绛红色的发带,黑色眼珠微动,于是面前的的高大男人低眉敛目,语气温和:“红色很衬小姐。”
“不要生气,我错了。”
半晌,轻轻的视线划过陆时岸的脸,落在横放在手心的红色发带,男人条件反射地喉结微动。
……
楼梯上小皮鞋的声音响起,白毓臻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自从有一次不小心被过长的裙摆绊倒后,被父母和哥哥半盯着养成的习惯。
“珍珍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楼下见到自家宝贝的白夫人心情很好,她站起身来,原本冷淡的面上瞬间溢满了笑意,目光划过跟在少年后面两步之差的陆时岸,重新将视线放回了白毓臻身上。
“妈妈。”白毓臻牵住白夫人的手,落座,发间的一抹红色半扬起,后又缓缓落下。
陆时岸说得没错,红色的确很衬他。
落座的少年四下看了一眼,首座空空,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白夫人接过佣人递来的热牛奶,放到白毓臻的手上,眼神宠爱,“爸爸出差了,临走前嘱咐宝宝今天参加宴会要早点回来。至于哥哥……”白夫人面色闪过了几丝为难。
从女人迟疑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什么,白毓臻放下了才喝了半杯的牛奶,语气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妈妈,”他声音轻轻的,“哥哥总是好忙。”
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但听到这句话的两人却下意识地心脏发紧,白夫人是恨不得将白和岁立刻逮到宝贝的面前,陆时岸则是不自觉地关注着大小姐在提及“哥哥”时语气中的关心,心中微起波澜。
被半哄着吃完了早餐,白夫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在不停的电话催促中离开了家。
“现在时间还早,小姐可以稍等一会。”陆时岸脸颊微微偏向玻璃花房的方向,“香水玫瑰开了,很漂亮。”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白毓臻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面上果然浮现出了几分意动,几秒过后,他提起裙摆,像是一阵轻盈中带着浅淡香味的风,拂过男人的身边,“不要来打扰我,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让他等一等。”
像是含苞待放中点缀着晶莹露珠的玫瑰——这是上流社会不知何时出现的对白家大小姐的赞美。
就像此时的白毓臻一样:
粉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面颊轻轻凑近完全绽放的香水玫瑰,两相娇妍相争,却好像连花中之王都自惭形秽,于是花瓣颤动,也近乎要吻向了大小姐。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陆时岸安静地想到。
“陆管家,这里有你的电话——”佣人的声音传来,过了几秒,男人才转身离去。
玻璃花房中满是各色姿态的花朵,其中不乏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的珍贵品种,但无论多么珍贵的花,放到白毓臻的面前,都与其他不知名的花一样被一视同仁了。
——身为白家的宝贝,他当然有这个资本。
玻璃花房的门被悄然推开,坐在秋千上的白毓臻正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盛开的玫瑰,发丝晃动,当被身后到来的人一把托住腿弯抱起的时候,顺从地滑落至胸前。
来人脖颈微弯,高挺的鼻梁轻触少年形状优美的锁骨,克制地嗅了一下,“珍珍。”
纤长的黑睫打下一小片阴影,揽着腿弯被拥在男人身前的白毓臻像是蚌中的珍珠,圆润小巧。
“越流风,不要学习奈特。”
来人的面色扭曲了一下,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秋千上,转而单膝触地面朝着正低头看着他的少年。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将我和那条狗相提并论——”语气中含了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奈特是越流风家养的一只捷克狼犬,白毓臻第一次见到它,是在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小奶团子白糯糯的,简直是人见人爱,没有例外。彼时越流风的妈妈还活着,白夫人罕见地将白毓臻带出家门,与自己少女时的闺中好友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