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展馆员也笑,“王朝末年,各地起义,能盗的都盗了,帝王陵墓也不例外。”
“还好曜陵没盗!不过怎么说,元泰真猛男,能干的都干了,不能干的也干了,死的也早,别人想骂他,他也听不见了。”
刘蓓嘀咕了句。
祝瑶在两人身后,静静地听着这场对话。
展馆员被逗地大笑,终是破功,“你这说的还挺对。”
陈盈盈拉了下同伴,让她正经点,工作人员面前,就别大放厥词,网上可以放飞,现实还是克制点。
能干的都干了……她敢说,她都不敢听。
“昭平帝盗的最多,许是晚年的他实在不招民间待见,元泰皇帝倒是民间风评一直不错,地方志上还记载过起义军路过想挖,被当地人反抗了。”
“不过最后没挖,倒是有个传闻小故事,也可以说是笑话,起义军觉得元泰同他们起义军首领同姓,所以没挖。”
展馆讲解员徐徐说道。
刘蓓吐槽,“一个年号,一个姓氏,这也能同姓,那个姓元的,不会是那收了二十多个义子,晚年搞宗教大一统还搞成了,自封地上真神的皇帝吧。”
“传闻里的故事,不过他倒是没封自己为皇帝。”
“哪能呢?他都自封人间里的神了,估计觉得皇帝配不上他,不过我真觉得……元泰比不上他神经,收二十多个义子,就看他们斗来斗去,这练蛊式选继承人啊,最后人还玩了一波消失。”
“这种政权不完才怪!”
刘蓓吐槽不已。
“盈盈,别说……你男神是这个,还好有他当丞相,不然周朝早亡了,真是给周朝续了一波命。”
“……不过还是不理解他留个衣冠冢在这里做什么?”
“历史的令人着迷就在于未知,空白才令人探究。”
陈盈盈小声说。
“说的对,就像元泰修这座陵墓,留待后人的只余猜测,他在等待着什么,在叙说着什么,是世人的铭记吗?我看不见得,他连生死都不执着了。”
“也许,他也只是在等,就像宫灯画的故事那样。”
“也许,他在等一个终生他都等不到的人。”
展馆员略有些唏嘘,夹杂着几分呓语和惆怅。
刘蓓拉了拉同伴的手。
嗯,听起来……搞历史就是容易自虐,还好她不搞。
“他坚信不疑,他会等到的。”
“所以,他等到了。”
身后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明明是坚定的,可似乎夹杂着几分无奈。
展馆员微怔,他抬眼看去,少见的是个打工族打扮的青年。
白衬衫,西装裤,眉眼分明,冷冷淡淡的,有种与世隔绝的疏离,可真切地存在现实的樊笼里。
“对啊,对啊,元泰这种天降猛男,肯定啥都做到了。”
“千年不毁的陵墓,世人皆知的爱情,就这么坦荡,潇洒!”
青年和少女们渐渐远去,依旧能传来几句对话。
“祝哥,你等会直接回去吗?还是……一起吃饭不?司机说对面有家老范土菜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
陈盈盈佩服友人的大胆,自来熟到达一种强大境界。
这话她就完全说不出口。
“我可能还要走环道,慢慢走回去。”
祝瑶微微一笑。
刘蓓略有些遗憾,这就是拒绝了,不过相逢就是缘分,她很快笑道,“那你玩的开心哦,我和盈盈逛下就走直道,做个观光车去吃饭了。”
“再走环道,体力是真跟不上哈哈哈。”
“……”
湖边环道,临近午后,人越发少,清幽冷寂。
忽得一阵狂风袭来,引起衣衫簌簌响动。
祝瑶抬头。
只见满树梨花拂过,掀起一片花雨。
再回头,恰是难言滋味,可……终有归宿。
眼前正是岔路口,又到了此处,祝瑶不知是何滋味,再次走进了那小道里,拎着不变的手提袋,走进那冷清的无名陵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