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辰听罢,只点了点头,并未接话。
总不能就在这大庭广众间,随口把他从菩提那儿听来的西渊火鸾之事倒出来。且不说对方信不信,他怎么知道的才更难解释。
于是他一句未言,只抬步继续向前。
——
穿过御道尽头,是一座独立院落。
此地明显与皇城外朝格局迥然不同。未至其前,便已感到灵气轻颤。四周结界层叠,气机交错,似有无形之壁缓缓震荡,将整座院落封于幽静深处。
院门之外,立着两尊通灵石像,周身刻满古篆符文,赫然是通灵之法凝出的守卫神像。
国师于门前停步,回身挥袖一招,
“且请凌宗主退后三尺。”
凌司辰一顿,且看其余跟随的一众侍卫皆顿足退后,他便也跟着退到外侧。
白须国师立于界前,双目微闭,口中念出数句难辨口诀,双指旋转数印,指势一变,四周气息忽而一沉——
“开。”
只听一声低鸣如钟声震瓦,重重结界层层敛开,隐有一道透明弧光朝两侧轻轻退去。
知微转头:“凌宗主,请。”
此结界豁口,只凌司辰一人得以进入,余人皆被结界挡在外。
——
结界之后,是一段清静深幽的廊回。
竹林夹道,修篁滴翠,脚步声落在青砖石板上。
再往前,方见一座黑檐高楼静静矗立其间。琉璃覆顶,门上贴满符箓,却偏生无牌无额。
想来,应就是那通天阁了。
只是再走近些,方见得楼前面楼前阶下,盘腿坐着一名女道。
此人双目紧闭,神色清静恬然。一身素袍不饰华丽,唯袖口绣着一圈淡金八卦纹。
最显眼的,是她发间斜插的一只袖珍玉葫芦簪,在日光下隐隐泛光,倒添几分灵秀之气。
二人靠近时,女道立刻睁眼。
眸光起初凝出警觉,见是知微才收敛寒芒。
她迅速起身趋前,对知微躬身一礼:
“师父。”
老国师“嗯”一声,微笑着指向身边介绍:“九九,这位是凌宗主,快来见过。”
又与凌司辰道,“凌宗主,这是老夫弟子漆九,擅五行召唤术,如今亦是太子仙师。补书大会将至,通天棺之地不可疏漏,我便遣她暂来守此一段。”
漆九执礼极正,左手理袖,右掌拱前,轻颔一礼。
凌司辰也回礼。
他面上平静,心下却略侃:原来这就是填补他“太子仙师”位置的人?
客套既过,知微略言来意。漆九闻之不多言,只拂袖转身,走至石门前。
她双掌交叠,术印连出。指势变化间,门上符箓光纹则次第亮起。
数息后,门扉一震,“嗡”一声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幽暗石室,空间不大,四壁却布满封印残痕。
室内并无陈设,只一口石棺孤置中央,四角镇有符柱,棺底密贴数层封咒符文。咒圈交叠,其中多为防破、锁灵、避潜类封法,其防盗意图昭然若揭。
而室顶穹拱之上,则满刻奇异图腾与文字,形制繁复扭曲。
凌司辰晃眼并不认得那些字,想来不是人间文字。
“凌宗主且过来看,这就是通天棺。”
知微在前面出声,把他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凌司辰应声走近几步,目光缓缓落在石棺之上。
那石棺通体玄黑,棱角斑驳,虽古老却无一丝尘埃,表面平整如新,唯顶部正中凹陷一块方形凹板。
而那凹陷之处,赫然刻着一个图案。
凌司辰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骤然一凛。
不是别的,正是那个嵌在三角之中的竖瞳之眼的图案。
——是子桑族的徽记。
传说通天棺乃上古圣器,由千百年前神龙交由人皇守护,以成“天人信赖合一”之象。此传承之说,仙门凡间皆熟知。
其上若刻有子桑族徽记,倒也并非无迹可循。
只是……
通天棺刻了此图记之事却未在任何卷宗记载过。
莫非是因子桑氏早被历史湮没,才无人再提?
不过此刻并非考据之时。凌司辰目光一扫,又复归于平静,只侧首问了一句:
“所以,有什么异样?”
知微和漆九对视一眼,很认真地道:
“异样就是……没有异样!”
“店家,不用找了。”
向鼎随手甩了几枚银铢在桌边,和凌北风一前一后走出面馆。
此时正值晌午,长安街上人头攒动,酒肆茶楼皆客满,车马商旅穿梭不断。
灵气汇聚,熙攘嘈杂,恰是掩藏魔气的好去处。
两个修士,一人背双剑,一人佩白刀,走在人群中颇为惹眼。
凌北风换了身广袖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