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酒精也难掩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已经习惯了加奈塔作风的约翰不由再度升起不安。这个魔女,不会真的用活人做药吧……?
加奈塔只顾着给自己戴口罩并清洗那排“刑具”,约翰仔细观察她的动作,不敢多问。
过了一会儿,一个修女扶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沿石阶下到屋中,她看到约翰时面露诧异,拉过加奈塔低声交谈。
“还不是你们不愿帮我!我一个人多费劲啊,总得找个帮手。”加奈塔不耐烦地大声嚷嚷。
孕妇吓了一跳,见约翰好奇地看着自己脸涨得通红,扭捏着凑到了修女和加奈塔之间加入争辩。
到底是要干什么?约翰竖起耳朵,手上仍在继续加奈塔没做完的消毒工作。
为了防止他听见女人们的声音很轻,但这种遮掩相当多余,日后,他会无数次面对相似的情况,拿起屠刀。
这次因为孕妇坚持加奈塔没让他参与,但之后只要雇主不排斥,加奈塔就会让他一同进到里屋中,那里有配置了拘束带的折叠床和麻药柜,还有各种长短不一的银质……器具。
约翰第一次完成工作时,跑出来吐了一地。
加奈塔对于他没吐在手术室倒是十分赞赏:“不错,待会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约翰又吐了。他没法理解加奈塔的神经怎么长的,干完这种事还能吃得下。
加奈塔得到靠谱的助手后心情大好,对着约翰的呕吐物都不生气:“那些修女都愿意提供免费场地了,还是不愿直接帮我,说这是杀人……唉,该说是好人吗?算了,她们还会照顾患者,也不错了。”
“老师,”约翰擦着眼泪,手还在颤抖,“我的母亲要是能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他也加入墙角那一桶血泥之中,母亲或许能过得更好。
加奈塔的表情变得古怪:“你出生那会儿我还没干这一行呢,你当我现在多少岁?”
第7章 夜莺的观剧
雪莱夫人自被蜜雅刺激后沉寂了很久,每晚她依旧会来乔治·雪莱的房间举行仪式,约翰也就打着哈欠继续给她下药。
她开始坚信自己能和死去的爱子交流了,而女仆们只在背后议论真相:雪莱夫人疯了。
没了这根主心骨,约翰偷东西也更放肆了,今日,他与完成销赃的西恩在餐桌上弹冠相庆。
“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听见西恩这么说,约翰表情却变得古怪。
西恩一下担心他是不是变卦了:“尾款……”
“我算过了,那些东西早就能抵上你要的数额了。”约翰皱眉,“你不会赌光了吧?”
西恩讪讪喝茶。
约翰反思,最近进展过于顺利,他可能有点飘忽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
布下的每一颗棋子不一定都有用,但不在自己掌握中的棋子得尽快除掉才行。
这段时间里,雪莱小姐被西恩缠住,陷在恋爱的甜蜜里没注意到母亲的失常,雪莱伯爵更是沉溺在一场又一场温柔乡中,他年轻时不甚貌美、年老后更是色衰的妻子自然得不到他的关心。
约翰带着点戏谑想,自己可能是这个家里最在意雪莱夫人的了。
但即使他再运筹帷幄,人心果然总是脱离他的棋盘。
——比如今天。
这顿晚餐难得集齐了所有姓雪莱的人,菜品更是由恍惚多日的雪莱夫人亲自指定,清一色的蔬菜,连奶酪和鸡蛋也没有。
从里到外都是肉食派的雪莱伯爵吃得面有难色,只把红酒饮了一杯又一杯,心想着晚餐后去哪里打点野食。
对身材不太满意的雪莱小姐倒是努力嚼着菊苣。
“弗格斯。”丈夫找借口离席前,尤利娅终于开口,“我有事要和你说。”
弗格斯懒懒地晃着酒杯:“亲爱的,快说吧。”
“我要去修道院。”
“哒”的一声,酒杯被搁置在桌上。
“……什么?”
“我要用我的余生为乔治祈福。”尤利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思考了很久,为什么我的乔治会遭遇这些事……那究竟是‘雪莱’的原罪,还是命运的不公?”
雪莱这个姓氏自然是有魔力的,在贵族间它既象征着古老高贵的血统……又代表着糜烂旺盛的冲动。
姓雪莱的男人们像是不败的石楠花,这是夫人们私下流传的说法。
往上一代数起,已经离世的老雪莱娶了六任妻子,最小的一位年纪只有他的三分之一,却在老伯爵死前就已香消玉殒。
尤利娅出自与雪莱同等高贵的世家,性命得到了保障,爱却不会——她知道这个姓氏的可怕传闻,但贵族的婚姻就是这么回事,她还是嫁了进来。
她以为自己能忍一辈子,只要有乔治和恩雅在——
但她已经不行了。乔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某个女人的肚皮上,因为死相太过不堪,谁也不和她说详情,她只能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