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严格来说还没鉴定呢,就当是个一般瓷器咯。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其实市南还是有点慌。黛西让她帮忙保管的时候她也蛮意外的,只能推测:难道对方觉得买下吊坠的她是富豪,不会贪污?」
林欣慧听不到市南的心理活动,只看到市南给自己做了登记后锁上了保险柜。
那天刚好是市南负责储藏室,保险柜的密码只有青旅老板有,他开了保险柜又忙着到后院修围墙去了。
可今天老板根本不在蒂普基。
一种潮汐般的眩晕涌来,却只有涨潮,没有退岸。瞬间将人吞没,又吞没。
林欣慧记得这种感觉。
她高中时是华文课代表,高叁新来的转学生是个不良少年,痞里痞气成绩不好,却很受女生欢迎。为了不让他的成绩拉低班级平均分,她成了他的同桌,负责帮他补习。
有一天下课后天气很暗,他们躲在墙角接吻。当时被路过的训导主任抓住训斥,又被赶来的班主任用手电筒照住眼睛时的那种感觉一直未曾离她远去:害怕、无力、羞愧、希望一切都不曾发生。
破碎的茶盏躺在地上,像高叁警告信上的红字。
林欣慧之前对丹尼尔的那点欢喜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要是她没去打球就好了。要是丹尼尔从没出现过就好了。
2011年3月的某天,青旅线路检修,监视器关停。
米拉看到市南取走了自己的包;胡瑟夫和离开的市南互相告别;丹尼尔看到市南在路口成功搭到车赶往机场。
市南离开了,再没人问起那盏茶碗。
没人追究她的疏忽。
林欣慧的左手紧紧握住右手,似乎这样就能压下牙根的涩意,和脑中隔了十年又开始不断冲刷的灼热。
可是,可是。
市南真的回来过吗?
她看着餐桌那头和众人谈笑的岑凯晴,心底泛起凉意。
她见过市南的包,那个所有人都说已经被主人取走的包——躺在岑凯晴的床下。
害怕、无力、羞愧。
那灼烧一切的眩晕又一次扑打堤岸——不曾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