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浑身发抖,他一片浆糊的大脑吃力地思考着阿生的话。卖什么?怎么卖?卖到哪里去?
新中国成立快一百年了,怎么这种封建王朝的皮肉买卖还屡禁不止,他到底活在哪朝哪代?
“你那个委托人,我一定会让他好好去局子里待着,故意和杀人罪,够他坐十几年牢的啦,”阿生笑嘻嘻,“至于你,你就当给自己委托人掩护罪名失败,然后走投无路被迫投江的无能律师好啦,反正以后裴湛这个名字你也用不到啦。”
裴湛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违法……”
“这片土地这么大,上面有那么多人,违法犯罪的行为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不知道裴律师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叫……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呢?”阿生弯腰扯着裴湛的头发把他脑袋往上提,“什么法啊礼啊的,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最喜欢嘴上说了,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不然怎么会有我们的存在呢?”
头皮的痛让裴湛一瞬间清醒过来,他眼神凶恶地看向阿生,满眼都是要把这小痞子生吞活剥的意思。只可惜,他的镜片在混乱中被挤歪了,要掉不掉地挂在鼻梁上,连带着这种逞凶斗狠也失去了原来的意味。
“够劲啊,”阿生得意地讲,“这眼神绝对有人会喜欢。”
阿生看到他的眼神笑了一下,冲两边的人招呼了一下,说:“把人带到房间里去。”
他说完,四个肌肉隆起的保镖就走上前来,两个人把裴湛从地上架了起来,裴湛没有力气满脸通红,看上去就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他的心脏都在受不了地叫嚣,搏动的血脉带着亢奋钻到他五脏六腑,裴湛眯着眼,感觉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忽远忽近,药效发作,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上飘,疼痛在这时候成了好的催化剂,卡着他大臂把他往前拽的那两只手也成了他渴望触摸。
裴湛好像被撕裂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一部分在上升,一部分在下沉。
这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说把他卖了那就不是开玩笑。
他在此刻忽然意识到,猎场里那些管理层不报警处理,可能并不是单纯地想要掩盖这个丑闻,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个猎场根本就经不起细查,里面除了那具被分尸的尸体,可能还有千千万万的尸体。
而且……那个被致死的女孩子,真的是宁海那堆来外地嫖暗娼的大学生干的吗?那堆不三不四的人里面到底是只有他委托人一个替死鬼,还是其实那一帮大学生都是什么人拉到台面上的替死鬼。
裴湛脑子里太乱了。
他倒是想从千思万绪里理出一个头来,可喝下去的药物就像是催命符,源源不断的兴奋从他身体的深处涌出来,一次次打断他的思路。
裴湛被折磨到最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想,既然这些人敢瞒一桩凶案,就敢再瞒第二桩,裴湛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落到他们手里,那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他要逃出去。
他不能留在这里。
“让他学会听话,不听话就再给他上点东西,但别给玩死了,”阿生在门后面抽烟,临走之前还在嘱托他们,“你们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了,手尽量轻点,别把他弄出伤。”
那几个保镖笑着说“没问题”,阿生就把包间的门带上了。
裴湛被人拉在走廊上拖行了好长一截,直到他转弯被拖进了一个电梯裴湛才隐隐约约恢复清醒。
他心乱如麻,却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迷糊下去。
四个保镖他逃生的可能并不大,如果不能保持清醒,那就彻底没有自救的可能了。
裴湛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他隐约清醒了一些,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是无法与这几个保镖相抗衡。
怎么办?
怎么办?
裴湛在心里催促自己想办法。
他来之前确实对情况进行了一个预估,他以为这些人顶多绑架他或者对他来一些拳脚上的伤害,最严重的不过捅他几刀,但是只要他头脑清醒,那怎么也能找到办法。
现在还是太被动了。
林语涵远在千里之外,他能联系的人也都在宁海,没法立刻到这里来救他,就算是报警,出警也需要时间,警察来救他也得有一会儿。
更何况,阿生那句强龙不压地头蛇给了他一记警钟,这里的警察,真的还抓人吗,他报警真的还有用吗?
电梯“叮”的一声脆响。
他们要去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片乌压压的阴影从电梯外面压进来,裴湛浑身冷汗,他无力地抬头,雾蒙蒙的眼只能看到电梯门口站了几个高大的人影。
第92章 脱险
裴湛睁大了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人,他苍白的唇微微颤抖,无声地在说“救命”。
但是电梯口前站的人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