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打官司这些年接触了多少亡命之徒,遇见的混混简直数不胜数,经济类的大案查起来更麻烦,底下错综复杂,盘根虬结,商业上多少企业黑白两道不分家。从前他办事一贯谨慎小心,找来的朋友也都是常做这种事的熟手,没想到这次竟然老马失蹄,栽倒在了这里。
可见这个拓洋背后的人,也是个嗅觉敏锐的聪明人。
所以今天他就更不得不来。
来了还有争取的可能,没来那就是满盘皆输,他很有可能拿不到证据,也会失去自己的线人。
在来之前,他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先给林语涵预先设置了一条求救信息,信息会准时在晚上十点发出。
他拜托了林语涵在宁海给她报警。
如果没有不测,裴湛会取消那条信息发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律师在这里开玩笑呢,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这可是新中国,谁能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儿呢?”阿生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他端起酒杯冲裴湛敬酒,“我们是文明人,不做打打杀杀的事儿。”
裴湛看着自己面前的红酒,迟迟没有动。
阿生笑着伸手:“我知道,裴律师酒精过敏不喝酒,所以给您准备的是蓝莓汁哈哈哈哈哈,甜的,我自己果园里现摘的蓝莓运过来的,喝起来不错呢。”
裴湛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着他。
阿生脸上的笑意不变,可不知道为什么,裴湛就是在其中无端的感觉到了危险。他指尖搭上高脚杯底,却没有急着喝酒,他抬眼的时候带来一点隐约的锐利:“这位阿生先生,您昨夜给我的那一通电话里说得那样严重,是我的那位朋友不知轻重,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在这里我替他谢罪了。”
阿生笑得温柔:“谢罪谈不上,但裴律师,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再查了。”
“但我的委托人……”裴湛指尖捏着高脚杯的细杆,“还在等着我替他打赢官司呢,这里面的事我总不能一点都不知道吧,不然败诉,闹得脸上多难看。”
“脸上难看,总比丢了小命要好吧?”阿生慢条斯理。
“这么说,您是不肯将内幕告知我了?”
阿生安静了一瞬,目光在裴湛身上上下扫视了一下,说:“给啊,我不是说了,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裴湛催促,他说:“那东西呢?”
他本能地觉得这里不安全,想赶紧拿了证据就走。
阿生却有点轻佻地笑起来。
“这么好的饭菜,这么好的环境……裴律师就准备和我说这些?”阿生坐得十分端正,他腰背笔直,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精心安排好的,“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裴湛皱眉看他。
阿生示意:“不喝一口蓝莓汁吗?”
裴湛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里面确实没有酒味,是很纯正的蓝莓汁。
这个阿生盛情邀请,裴湛也不好拒绝,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刚一进嘴,一股泛着腻味的甜就涌入裴湛鼻腔,可能这私人果园里的蓝莓真的长得很好,榨汁了也完全喝不出酸味,反而甜的发苦。阿生笑着问:“怎么样?”
裴湛心不在焉地应酬:“很不错,谢谢。”
“喝的惯就好,”阿生愉悦地笑了笑,“要不要再尝尝菜?这可是很地道的当地菜,师傅是做国宴的师傅……”
裴湛食不知味,但出于礼貌也是夹了两筷子品尝。这菜的滋味确实不错,他虽然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但不得不说,这桌菜花了心思。
阿生盯着他的脸欣赏了一阵,说:“裴先生,我看过你的照片,照片很帅。”
裴湛抬眼,眼里有了一点戒备。
他似乎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忽然要提起他的长相。
虽说,裴湛也不是会在意容貌的人,但是在外国留学的时候,他的这张脸受到过很多华侨亚裔同学的喜欢,有些艺术学院的欧洲人也经常会邀请他去当写生模特。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的母亲,他长了一张很典型的东方美人面,这样的脸总是受人青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