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现在是不是要多休息,一直不吃饭人恐怕不会太舒服。”
医生附和:“是的,患者还是要多休息多睡觉,他的身体被损害得太严重,胃是情绪器官,他情绪起伏还是不要太大,不然还是会影响恢复。”
“好,”陈嘉澍眼神无声地扫视一圈,说,“那转个病房吧,这里太吵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湛脑子转了一圈才想明白陈嘉澍在说什么,他想开口制止,陈嘉澍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不许拒绝的意思。
裴湛虽然总是愚钝,但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他如果再敢在陈嘉澍面前说上一句“不要”,陈嘉澍一定会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医院的大门,从此不再理会他。
他哥不高兴。
裴湛看得出来,陈嘉澍的心情很差。
这个人果然在生气。
可是裴湛实在想不通他生气的理由。难道是因为林语涵对他的触碰吗?可她只是握了他的手,裴湛甚至第一时间就把手从她的掌心抽出想要撇清关系。
还是说,他哥是为了林语涵那些打趣一样的胡话生气,可她那些荒诞不已的句子在裴湛眼里是仅仅只是说笑,他压根就没有答应的想法。
难道只是听到这些陈嘉澍也要生气吗?
可是他们的关系这么脆弱,陈嘉澍连垂眼看他都是一种恩赏,裴湛怎么会奢求他为自己生气?陈嘉澍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陈嘉澍简直像一本晦涩的书,裴湛总是读不懂他。
陈嘉澍扫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身上,不容置喙地讲:“他比较影响人休息。”
医生完全不意外地看过去。
那个中年男人是昨晚被一大帮子人送过来的,在急诊闹了一晚上。
据说骨科那边的小护士说他是跟情妇偷情,被自己原配找了一堆人打断了腿,叫120来的时候叫得像死了亲爹,其实只是骨裂。
他是个倒插门,原配要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小三又过来哭诉说自己被人从房子赶出来。
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吵了一早上,裴湛几乎没睡到半小时。
“他们家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吵的人头疼,”陈嘉澍拿出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头也不抬地说,“把我弟弟转到你们院最好的病房,要套房。”
医生心说哪儿来的暴发户,想转病房就转病房?而且公立医院哪来的套房?
医生提醒:“我们这里最好的就是单人病房。”
陈嘉澍斩钉截铁:“那就转单人。”
“他这个胃确实严重,附院患者本来就比较多,单人病房都是有人排队的,这边加床都要加到走廊去了,”医生想开口劝,“先忍忍吧。”
医生话音未落。
陈嘉澍在手机上回信息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医生,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强硬的意味:“如果附院办不了转病房,我可以立马办理转院,家里也不缺疗养院给人养病,只是他现在不适合挪地方,不然我会立马办理转院。”
医生表情有点无语,感觉跟前这小崽子爱装又讨厌,好像根本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正想再开口劝说。
陈嘉澍冷冷扫了一眼他的工牌:“不能换吗?”
那医生没说话。
陈嘉澍也不讲话,只是他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不知道跟谁说了什么。
然后医生手机叮了两声。
似乎有什么人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医生拿出手机一看,好久才开口:“能换,但你得先跟单人病房家属商量,内科病房不多,你们自己协调。”
陈嘉澍“嗯”了一声,说:“单人病房在哪里,你带路吧。”
其实陈嘉澍长得挺唬人。
虽然他脸上的那点婴儿肥还没褪完,但日益长开的眉眼透着一股慑人的气质。他在新港实习的时候也依靠这种说一不二很快地站稳脚跟。
其实他是礼貌而友善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他算得上长袖善舞,只是这种长袖善舞有界限,是他裹在刀尖的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