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化吧。”蒋月明更关心这个。
李乐山接过雪糕,他伸手擦了擦蒋月明额间的汗。
外面各种各样的小喇叭放着促销活动的声音,反正这家便宜一块,那家就便宜两块。此起彼伏的,感觉十米范围内就有四个喇叭连着响。
这时候正值大中午,吃完盒饭以后,店里也没什么人进来。蒋月明躺在摇椅上半睡半不睡,头上一顶吊扇吹着,吹出来的风徐徐的,缓解不了几分燥热。
李乐山拿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摇椅只有一个,一般都是蒋月明躺。他面前摆着一个小方桌,用箱子搭成的,充当桌子,用来写习题。
他冲蒋月明晃晃手里的练习题,想给蒋月明看,这套还是上次他买的,托许晴送到他手里那个。现在已经被他写了大半本。
“上面的题难不。”蒋月明出声问。
“有点。”李乐山比划一下,压轴题会难一点,不过几乎所有试卷的压轴题都难,这点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难爆了,”蒋月明一脸生无可恋,他不是没写过,其实他不是个学渣形象,认认真真写题的时候也挺努力的,“上次写这个,八道错七道,唯一对的那道还是蒙的。”
李乐山勾了勾嘴角,看向蒋月明的目光里带着些柔和,他从旁边的那堆书里找出另一本五三,递给蒋月明。
“羞辱我。”蒋月明挑挑眉。
李乐山连忙摇头,说不是。
他心里知道当然不是,李乐山从来没有因为他笨、他成绩不好、他学不会,嘲笑过他。他不会嘲笑任何人的,哪怕那些题在他的眼里简单的像一加二加三。
蒋月明把练习题翻开,一瞬间懂了李乐山的用意。上面的题目有些被他拿红笔画上了重点标记,有些标注了“高频考点”,每一页几乎都是这样。
“上面的题是我做完觉得出现频率比较高的,比较重要的,也没那么难的,”李乐山冲他打手语,“你有时间写写,不会的来问我。”
蒋月明匆忙地翻了翻,一整本几乎每一页都标注的有重点,旁边的空白处记的还有笔记。他对这一幕太熟悉了,这么些年,李乐山总这么帮他。
“幸好我选的也是理科。”蒋月明调侃,嘴上说着调侃话,心里却酸酸的,“要是文科,你还要帮我分析,写那么多字,得得腱鞘炎吧。”
他说着说着,觉得李乐山会不会太浪费时间,写过一遍的题因为他又得重新翻过来一遍标重点、写解析、记笔记。生怕他看不懂,所以解释的只能详细再详细,连知识点在课本的哪一页都要注明。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蒋月明说,他成绩就那样,特别是数学,估计再怎么样也就那样。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这道理,蒋月明也懂。在他身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不值当。
“为了你,再怎么样,也值得。”李乐山笑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蒋月明愣了愣,他摸着李乐山手指关节处的薄茧,这么些年过去,这痕迹在他手上比在同龄人手上要深得多。哪怕在很久的将来,已经不需要再没日没夜的刷题……那双因为写字磨出来的茧渐渐的消失,但是手指关节的骨头却变得微微有些弯了。
看着李乐山明亮清澈的眼睛,蒋月明努力要将这幅模样刻在脑海里。让他无论走多远、无论走去哪里,也会记得,在这个小县城里,有一个人曾如此笃定的认为他值得。
继刘扬执意要求李乐山晚上别来值夜班以后,李乐山也用不着在三巷、中华市场、再回三巷的来回跑了。他身体确实吃不消,这半年体重只减不增。
刘扬也不要什么回报,就指望李乐山多替他摸两把麻将。李乐山的手气真的有够一绝,数不清多少次摸牌即听牌。上次代他打了半天比他那一周赢的钱都要多。一轮下去,暗杠、自摸,不知道赢了多少。就连打斗地主都能打好几回春天。
所以秀丽姐的超市关门以后,李乐山就跟他一块儿回家。他俩骑一辆单车,李乐山载着他,蒋月明坐在后面。
不是因为他懒,单纯是他想搂着李乐山。他骑车的时候,李乐山不总搂着他,腼腆的跟什么似的,都什么关系了,用得着这么样吗?
“乐乐,”蒋月明靠在李乐山的背上,搂着他的腰,出声,“你好像瘦了。”
李乐山空出来一只手,然后按在蒋月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瘦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李乐山这半年白天上学、晚上上班,早晚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有时间就吃,没时间就不吃了。对于他来说时间特别宝贵,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抓住。
刘扬哥说让他不要那么拼,歇一歇。他总说“人要休息一下知道吗”。
李乐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是他自己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他也比谁都清楚,他得熬、他得逼着自己一把。说白了,他不敢,也不舍得。他觉得,时间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你以后要去哪儿上大学?”蒋月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消散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