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闪出两条信息。
是蒋月明早些时候发的,那时候自己大概正在和李勇对峙。
蒋月明:到家了不:-)
蒋月明:睡觉了吗?
李乐山高度紧张的情绪只有在这一刻才变得有点松动。
他靠着门编辑信息:到家了,刚才没看到信息。
李乐山:明天和奶奶有事要出门一趟,晚上才会回家,你别来找我了。
他必须得错开这个时间,等明天早上告诉奶奶今天不要出门,至少,绝不能让李勇和他们见面。
蒋月明那边很快回复了信息,仿佛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等回信一样。
蒋月明:哦,好的。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蹦出来一条信息。
蒋月明:我会乖乖待在家:-d
李乐山下意识勾了勾嘴角,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蒋月明一脸高兴的弹起,再一脸失落的回信息的场景。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将手机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奶奶、月明……
李乐山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黑暗中他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一定。
……
中午,三巷的尽头。三巷的尽头其实紧挨着一片破败了的老美食街,从前烟火气还很旺,空气中时常混着各种油炸、辣炒的味道。只是近些年不知什么原因,摊贩都跑去了新规划的市场,这条街渐渐没了从前的感觉,只留下一些破败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变得尤其萧条。
李乐山到的时候,李勇叼着一只皱巴巴的烟,他穿着一件旧的黑色棉袄,正不耐烦地用脚踢一旁的石子儿,在空旷的废街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李勇抬眼看了眼李乐山,没有寒暄直入正题,他伸出手,“钱呢?”
李乐山抿了抿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不算薄的信封,递给李勇。
接到钱的瞬间,李勇眼色一亮,他飞快的数了起来,纸币哗哗作响,得到准确数字以后,脸色又猛地阴沉下来,他显然不满意,连带着脸上那道旧疤也显得格外凶恶。
“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就这么点?”李勇骂道,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碎,“老子是你爹!”
“就这些,”李乐山面不改色,“奶奶存的钱动不了,是定期。取了利息就没了,这是我的全部。”
“操你妈的!”李勇猛地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把揪住李乐山的衣领,狠狠地将他甩在身后的墙上。
李勇的脸逼近他,那张因为长期酗酒而有些浮肿的脸狰狞而扭曲,“老子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钱呢?那老不死的存的养老钱呢?!拿出来!”
后背撞的生疼,肩膀像是要裂开。李乐山忍着肩膀的剧痛,他抬眸看了眼眼前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冷淡的笑,带着明显的嘲弄,“没有。有本事你打死我。”
他没有说谎,他说的是实话。奶奶连自己的养老钱都没有存分毫。她省吃俭用留下的所有的钱都塞给了自己。一想到这里,李乐山的心里就一阵绞痛。
“嘴硬是吧?你以为老子不敢打吗?”李勇空着的那只手握拳,猛地一拳砸中李乐山的腹部。
……!
李乐山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冲击的他禁不住弯下了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勇松开手,冷眼看着儿子痛苦地干呕,这幅景象他早已看惯,只是丝毫不在意,“老子告诉你,这点钱连他妈塞牙缝都不够。你听着,不管你去干什么,去偷、去抢、去卖血,下个月,还是这里,老子要见到钱!”
“别想跑,也别想耍赖。”李勇的手指重重地戳着李乐山的肩,“老子既然能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要是敢不给……”
他猛地抓起李乐山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老子就天天去你学校门口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个杀人犯的爹!”
李勇顿了顿,露出残忍的笑意,“我瞧你现在也稍微有个人样了……有朋友了哈。你找他们借,或者我直接去问他们要,你觉得、怎么样?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有个杀人犯爹,会怎么样?”
李乐山的瞳孔骤缩。尽管李勇只是模糊的提了一下,但这随口一提就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忍着剧痛和恐惧,艰难地抬起手,“……钱、我会想办法。不准去找奶奶、不准去学校,我身边的所有人,哪怕是一条狗,你都不能碰一下。”
李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眯了眯眼睛,“你他妈的敢跟我谈条件了?翅膀硬了?”
李乐山的眼神渐渐变得尤其平静,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看着李勇,做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你敢动他们一个,”李乐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打手语,“我就算不上学,也会想办法再把你弄进去,我说到做到。”
李勇愣了一瞬,笑声戛然而止。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儿子,不明白为什么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