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闻,很脏。”蒋月明道。
李乐山摇了摇头。
“行行行,”蒋月明没招了,投降,“我不撤了、不撤了,你松开。”
他现在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倔了。更倔的人就在自己跟前站着呢。
李乐山听见这句话才有动静,他松开蒋月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蒋月明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的手随意的在裤子上蹭了蹭,开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没等李乐山回复,或是,蒋月明就没想让李乐山回复,他自问自答:“你肯定觉得我很傻吧。”
“我也觉得自己傻。就、就为了一张试卷,翻了几小时的垃圾堆。”蒋月明想起来刚才自己翻垃圾堆的场景,突然感觉眼眶一片酸涩,“你说那卷子里到底有什么呢?”
他反问李乐山。
李乐山停下步子,他看着蒋月明有些泛红的眼眶,目光又慢慢地落在了他因为翻找东西蹭伤的手上。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蒋月明的头,不摸还好,一摸蒋月明感觉泪腾腾地想要往下掉,他连忙偏过头不去看李乐山,却躲不过这个人。
“你不傻。”李乐山冲他打手语,他指了指蒋月明,一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另一只手五指撮合在一起,指尖点在自己的前额,向外,边移动边放开手,“你好聪明,好厉害,好勇敢。”
蒋月明怔住了,他没有任何回应,突然整个人半转身,面对着墙,墙上的凌霄花还随风轻轻摇曳着,他现在没办法对着李乐山,因为他真想哭,如果撞墙能止住泪的话,蒋月明干脆想一头撞墙上。
故意的吧!这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会说话,还说的那么……那个冷冰冰的李乐山去哪儿了?
“你不要惹我哭。”蒋月明依旧对着墙说。这架势,随便来个人估计还以为他被墙给欺负了。
他的一世英名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得忍住泪、忍!
不去看李乐山的话,就看不到他在说什么,看不到他的脸,蒋月明对着冰冷的红墙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
“回家吧。”李乐山道。
蒋月明点了点头,跟在李乐山背后,鼻子一抽一抽的,他寻思着自己都是多大的人了……好吧,其实他还是个小孩。
李乐山带他回了家,现在蒋月明这样估计没办法先回家,林翠琴看见他这幅模样准要问东问西的,他也不想让林翠琴担心。
李乐山告诉他等回家后先给翠琴阿姨打个电话,别让她着急。
李乐山家里有台座机,红色的,不常用。因为他没什么亲人的缘故,几乎也不跟人打电话,并且,他也不会说话,只能听,于是座机就放在家里面落灰了。
奶奶不在家,她出门了。蒋月明搁着门探了下头,他低头看看自己这件灰不溜秋的校服,纠结了一会儿。
李乐山感觉到他没跟上来,回头,目光有些疑惑,他冲蒋月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来。
李乐山给他找了件干净的短袖和短裤,蒋月明算是看出来了,李乐山的衣服样式就这几样,颜色也差不多,白的、黑的,顶多还有件灰的。跟韩江一点也不一样,韩江的衣柜里五颜六色的都有,就差没有裙子了。
裙子好像也有,只是蒋月明忘了是什么原因了。那好像还是幼儿园文艺汇演的时候,韩江的那件错订成了女孩的裙子,于是韩江只能被迫穿着这小花裙上场表演节目,当时还不情愿的哭了半天,哭的整个三巷都能听见。蒋月明说,要不让韩江跟他换,他穿这件女孩的衣服。韩江感动的五体投地,不过最后幼儿园老师找隔壁小班的借了一个男装,虽然穿上短半截,但韩江还是穿了。
“你把衣服脱下来,”李乐山打手语,“我给你洗。”
蒋月明看了前半句,刚准备脱外套,又忙道:“不、不行,这是校服,扔了就好了。”
他那衣服脏的跟在垃圾场里滚了三圈,洗不洗的干净再说,真的洗干净了是很费劲的,他那能让李乐山帮他洗呢。
李乐山摇了摇头,说没事,执意把干净衣服递给蒋月明。
李乐山的衣服都是稍大的,因为大点的能多穿两年,就用不着总买新衣服了。蒋月明比他高一点,穿上正好合适。要是韩江的衣服,那肯定就穿着不合适了,估计得短小半截,短到肚脐眼那儿也说不定。
卫生间,李乐山站在花洒下给蒋月明讲哪边是开哪边是关,按理说李乐山是不用讲的,光靠蒋月明摸索也行。但是他怕蒋月明摸索不出来。
蒋月明抱着衣服在旁边乖乖听着,李乐山家淋浴的构造和家里不太一样。卫生间是一个小小的隔间,现在容纳他们两个人还好,估计再大点就有些不容易了。
他蹲在地上帮蒋月明清理地板旁边的东西,顺便告诉他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哦…哦。”蒋月明点点头。
李乐山腾地一下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的站还真的有点挤,毕竟这个看起来比半米宽点的洗澡间要容纳俩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