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西撇撇嘴,显然没信。
但瞎子看不见,被口头敷衍了几句,“好好好,你们没同居。是宋总非要暂住。”
可你要是不准他住,他难道真能赖下不走?
迟西只敢在心里蛐蛐,不敢真往外说,怕被揍。
蛐蛐完他又问,“既然宋总住下了,你不给人换个大点的沙发?”
纪与深吸一口,“迟西,你哪边的?”
迟西挪了两小步,把手里的衣服塞进纪与怀里:“那肯定是哥这边的。”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纪与夸张地冷笑两声,“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抬手一指,指着迟西偏左一个身位的地方严肃警告:“不准动我的沙发!”
迟西:“可是哥……再怎么说,宋总也是uniy的总裁,是我们的甲方。何况宋总比你还高一个头呢,你让人屈尊在你那一米六的布艺沙发上合适吗?”
纪与忍无可忍,给了迟西一脚——伤到零人,只踹到裤腿。
“他睡不习惯,就滚回他自己那去!”
“还有,我哪里比他矮一个头了?你难道比我还瞎?”
他刚吼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宋庭言的声音飘来,听着不像是对他说,像是对着迟西,“没事,能睡就行。毕竟我是借宿,没那么多要求。只是要请你再给我买两个靠枕来,沙发面有些塌了,睡着腰酸。”
迟西乖乖点头:“好的好的,我今天就下单!”
纪与:“……,宋庭言!”
“嗯?”宋庭言走近。
纪与一字一句:“别给我整绿茶那套!”
宋庭言看着纪与怒气冲冲的模样,没忍住低笑一声,他从纪与手里拿走迟西给他配的衣服,又重新塞了一套给他。
纪与:“干嘛?”
宋庭言:“这套和我身上是同款。按你尺寸做的。给你做的米白,我穿的黑,配你。”
纪与:………
他这区区一百平的房子里,竟然出了两个神经病。
真是天要亡他。
八点半,厨师团队到达,送来了今日份的早餐。
迟西跟着沾光,吃上了高奢早餐,好险没把自己吃吐。
纪与觉得自己幸好看不见,否则真丢不起这个人。
早餐还剩不少,宋庭言让迟西打包,喊了个跑腿给工作室的小伙伴送去。
迟西:“谢谢宋总!!”
他们今天要去uniy实验室。
迟西坐纪与那辆车,纪与则上了宋庭言的车——坐到车里才发现是宋庭言的车。
而刚才引着他上车的迟西知道自己要挨骂,早溜去了后车。
纪与抵着额上跳动的青筋,“宋庭言,你到底给迟西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么向着你?”
宋庭言一边替他系上安全带,一边淡然回答,“不过是民心所向。”
“我要是有迷魂汤,只会灌给你。”
明明是一句听着让人抠脚的破烂情话,却引得瞎子盲眼乱眨,内心一片混乱。
若是能看见,感官便不会被放大。
他便不会注意到宋庭言那微颤的一丝气息,不会感受到他吐字时洒出的温热呼吸。
也就不会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他太过依赖听觉、触觉。
原本一句土味情话,竟让他不知所措,像个能被随意骗走的愣头青。
于是一路安安静静,那点暴躁脾气也收得一干二净。
他们这次去的实验室,准确而言是uniy日化产品线的香氛研发部门。
主要是纪与对iere的实验室实在没什么信心,所以还是选择了uniy。
uniy屹立日化品牌这么多年,虽说大部分的调香是外包给香料公司调配,但uniy自己也有相当成熟的研发技术,和比肩专业香料公司的香料库。
到达后,迟西先带着纪与去换衣服,放手机。
等重新回到实验室门口,纪与忽然问:“我盲杖呢?”
面对陌生环境,他难免焦虑害怕,便会自然地想要依赖能充当“眼睛“和让他感受到秩序感的东西。
譬如盲杖。
但……
“哥……,”迟西知道自己说这话可能要挨揍,却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觉得不觉得,身为盲人,问别人要你的盲杖,有点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