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与,对我好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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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与觉得宋庭言就是个演员。
先演到他心软,然后再得寸进尺地入侵他的地盘。
他缩在沙发,压着火气一声声重重呼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着。
他家的大门正敞开着,穿堂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接着耳朵里的声音就多了起来,有电梯到达发出的“叮——”“叮——”的提示声,有一波又一波的脚步声,有拆包装的撕拉声,有锅碗瓢盆发出的碰撞声。
还有宋庭言和管家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
管家:“少爷,家具都已经包好了。沙发需要换吗?”
宋庭言回身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的人,说:“他不准我换,算了。”
管家颔首,“之后工作日每天的八点半,司机会带厨师上门过来准备早餐。不知纪先生有什么忌口?”
宋庭言吃不准纪与的口味,于是说:“等他消了气再问。”
半个小时,所有的工作完毕,管家带着一行人撤退,只留下今晚给他们做饭的厨师。
“宋庭言。”纪与抬起头,看向宋庭言的大致方向,他的视线随不过来,无神的双眼显得死板割裂,“这是我家。”
“用不着你多此一举,也别这么矫情行吗?”
他不是故意找茬,是真这么觉得。
这次管家带人上门来,不为别的,就为把家具的边边角角包上防撞贴。
他虽然瞎,家里总还是走得明白的吧?
宋庭言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是看不起他自己能活明白?
宋庭言坐过来,给他找了根毯子裹上。
“没看不起。也没矫情。”宋庭言拉着毯子的两端,让纪与面对他,好脾气的回答,“但能不受伤就别受伤。”
纪与不耐烦蹙起眉,“这是我家!”
“嗯。”宋庭言轻快嗯了一声,撩起纪与的裤腿,对着他小腿上的一片淤青按下去。
纪与:“……”
宋庭言:“现在觉得有必要了吗?”
人怎么能欠揍到这个程度?纪与想不明白。
纪与原以为宋庭言只是矫情的让人过来调整家具,直到他回房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伸手摸到的是一排西装……再顺着衣服往上摸到衣架和横杆。
脑子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移动衣架???
“宋庭言,你这是打算赖我这不走了?”
纪与瞪着盲眼回身,也不知道对着哪里就问。
宋庭言不知廉耻的“嗯”了一声。
纪与忍无可忍,“滚回你的半山!”
宋庭言像是在等他的这一句,立马接上说,“回不去。”
纪与:“为什么?”
宋庭言站在沙发这边,没走近,隔着点距离望着他,情绪稳定地回答他的问题,“跟妈出柜了,被赶出来了。”
“所以半山,回不去。”
纪与怔在原地,盲眼颤了又颤,定不准焦点,一下下眨着,一脸茫然失措。
“你说什么?”他哽着喉咙艰难出声。
宋庭言复述一遍,一字不差。
全是中文,但纪与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板下脸,无神无光的盲眼微微抬起,显出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暗来。
“宋庭言,别在这件事上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宋庭言走近了,脖颈微垂,眼神落在他的睫毛上,他重复,“我没有,纪与。”
纪与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加速。
睫毛随着呼吸颤抖着,无法感光的瞳孔细微地收缩。
多荒唐?
宋庭言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可他一边觉得荒唐,心里又竟隐隐有另一种情绪跃动着,在对抗着此时的焦躁。
独自寻香的那几年,他过得不算太好。
陌生的国度,不同的语言,老旧的出租屋,形单影只的自己。
人在孤独的时候,总会想些以前的事。
那个年纪,谁能不矫情?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便会在脑子里给他和种树的续写结局。
现实里没法圆满,梦里总行。
但即便是做梦,他都本能规避掉了宋庭言“父母”的存在。
那个时候,他尚且健康。
如今双目失明,成了出门在外会被让座需要人帮忙的残障人群。
这种差距横亘在眼前,他便越发不敢想。
他总在把宋庭言推远,总想跟他撇清关系。
没成想,宋庭言釜底抽薪,把问题撕了个粉碎。
“我说了,别开玩笑。”
他还是不信。
宋庭言碰了碰他严肃的脸,而后掏出手机,点开语音。
阮玉玲带着怒气颤抖的声音传出,“你自己好好想明白应不应该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