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臬叹了口气:“也罢,改日我设法将药传与你。”
一听“传”字,石韫玉露出几分古怪神色,小声嘟囔道:“许大人,下次能不用蛇吗?”
许臬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是怕那传信的土蛇。
他唇角弯了一下,应道:“好。”
石韫玉心下稍安,又生出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锦衣卫怎地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门?竟还能驱使动物行事。”
许臬听了这话,素来冷肃的面容露出些许浅淡笑意,解释道:“并非锦衣卫的手段,此乃我师父所授的杂学。譬如那日的蛇,是以特定音节模拟蛇类信号,引其接近目标,待其靠近,信笺上所涂的药物恰好轻微刺激其肠胃,促使它将信笺吐出。”
石韫玉听得有些震惊,心道这也行?
她由衷夸赞道:“许大人真厉害。”
许臬望着她乌润澄澈的杏眼,轻嗯了一声:“还好。”
石韫玉感觉耽误有点久,收敛神色,朝着许臬郑重其事行了个礼,语声恳切:“多谢许大人仗义相助,此番若能脱身,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此恩。”
许臬微微侧身避了避,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回去吧。”
石韫玉点头,看着许臬出了偏殿。
她定了定神,走到屏风后,随手取了一件尺寸差不多的衣裙换上。
整理好仪容,她推开殿门,那名引路的宫女仍静候在外,两人不多言,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大殿。
回到席间,许臬不在座。
她坐下不久,顾澜亭便和南镇抚司使一道回来了。
他目光在她新换的衣裙一扫而过,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她的神情,问道:“你去别处了?”
石韫玉面色镇定,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方才被宫女不慎洒了酒水,污了衣裙,恐失仪态,便去偏殿更换了一身。”
顾澜亭凝视她片刻,才嗯了一声。
他斟了一杯酒推到她的手边,含笑道:“尝尝看,这酒滋味尚可。”
石韫玉依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醇厚,带着果香,入口顺滑。她刚放下酒杯,顾澜亭又亲手为她续上一杯。
她心下明了,顾澜亭这是有意灌她酒,大抵是疑心她,想要套话。
她蹙眉软声推拒:“爷,我酒量浅薄,不能再饮了,万一醉了,殿前失仪可如何是好?”
顾澜亭笑意盈盈,柔声道:“无妨,此酒性温不醉人。”
石韫玉怕坚持不饮反而惹他疑心,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啜饮,借此拖延时间。
熬到宴席终了,丝竹声歇,百官开始陆续告退。
她只觉得双颊滚烫,虽神智尚存,脚步却已有些虚浮。
顾澜亭扶着她,顾澜楼跟在一旁,三人一同出了宫门。
宫门外马车早已候着。
顾澜楼见石韫玉双颊生晕,眼波熏然迷离,不由笑道:“嫂嫂似是有些醉了?小弟常备着醒酒丸,效用极佳。”
说着便要从腰间解下荷包。
顾澜亭瞥了弟弟一眼,手臂揽住她的肩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淡淡道:“不必,她没醉。”
顾澜楼动作一顿,看了看兄长那隐含独占意味的神情,心说真是难得,这女子竟能如此受素来薄情的兄长宠爱。
他又瞥了眼她的脸,耸了耸肩道:“好吧,许是小弟看错了。”
随之翻身上马,“小弟先行一步。”
顾澜亭冷淡颔首。
他低头对她柔声道:“时辰尚早,我带你去夜市逛逛,醒醒酒可好?”
石韫玉只觉得夜风一吹,非但没能清醒,反而头晕得更厉害了,耳中嗡嗡作响,连他们兄弟二人说了些什么都有些听不真切。
她浑身发软,全靠顾澜亭支撑才能站稳,含糊“嗯”了一声,随即被他半扶半抱上了马车。
石韫玉一上车便软软靠在车壁上,思绪昏沉,闭着眼心中胡乱暗骂。
顾澜亭这狗官,那酒分明后劲极大,竟还骗人说不易醉。
她生怕自己酒后失言,被他套出与许臬相见之事,索性佯装醉极,歪倒身子,将头靠在了一旁,闭眼假寐。
顾澜亭看着她这般娇慵醺然的模样,唇角勾起。
马车缓行,车厢内光线昏暗。
顾澜亭把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上她娇润的唇瓣,辗转厮磨,渐渐深/入,勾缠吮吸。
一吻毕,石韫玉有点缺氧,本就混沌的思绪更是化作一团浆糊。
她醉眼朦胧趴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含糊不清嘟囔:
“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