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急忙扶稳。
小禾正要开口,却见她眼角滚落珠泪,苍白的脸上强忍悲戚,却未漏半点哭声。
鼻尖发酸,头回觉得爷做得太过,大白日行此荒唐事,全然不顾姑娘颜面。
两人把她扶到浴房,她便低声道:“我自己来,你们下去罢。”
小禾与琳琅对视,终是垂首退至屏风外守候。
石韫玉褪下中衣,跨入浴桶,把自己没入温热的水中,身体的寒意却依旧在。
她抬起手,看着上面沾染的墨痕,想到那纸上的字,闭上眼用力搓洗,最后终究抑制不住,捂着脸无声痛哭起来。
泪水溢出掌心指缝,想起方才的事,她心头悲恨交加。
顾澜亭当真禽兽不如,自己心气不顺,便拿她作伐,用这般羞辱人的手段折辱她。
她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要受这等磋磨。
小禾跟琳琅听到里头的水声,而后便没了声响。
过了好一会,两人琢磨着水该凉了,想着进去劝一下。
哪知转过屏风,便看到自家姑娘仰靠桶壁,身子缓缓下滑,温水即将没至下颌。
二人大惊,急上前将人扶出,草草拭干更衣,安置在床榻中。
琳琅留守照看,小禾匆匆寻人报信。
过了一会,顾澜亭大步进来,一进内间,就见她静静躺着,一张苍白的小脸埋在乌黑的发丝里,唇色浅淡。
即便昏迷,依旧带着哀凄。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觉得这次是否过分?
可若不让她长长记性,难保又跟外人眉目传情,一身浮浪气。
况且……轻轻只是扇了几下,怎得就气晕了?
他知道她气性大,没曾想这般大。
船医战战兢兢请脉,片刻后躬身道:“回大人,姑娘此乃肝火郁结,情绪激荡所致晕厥。”
见上首不语,又将身子压低几分:“另有……”
医者仁心,该当直言,又恐触怒贵人。
顾澜亭淡扫一眼:“但说无妨。”
船医方道:“姑娘许是幼时贫苦,落下亏空,外强中干。”
“房帏之事…还宜节制。”
顾澜亭面色微僵,挥袖道:“知道了,去煎药。”
船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一旁侍立的小禾跟琳琅,恨不得耳朵是聋的。
顾澜亭叹息一声:“你们也下去。”
两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他才坐在床沿,拿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正琢磨给她补身子的事,突然听到痛苦的呻/吟。
他垂眸看去,就见眼前人神情痛楚,双唇轻颤,吐出一句嘶哑带着哭腔的呓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路呢?为什么找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