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9。”
初初坐进车里,报出手机尾号。
车门合上的闷响,将好天气隔绝在窗外。
时间地点是初父后一天拨回电话告知的。
这对父女以往几乎零交流,自父母离异后,这种建立在初父“愧疚感”上的联系才勉强维持在每月一次的频率。
轿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廊,侍者快步迎上,微微躬身:“初小姐,您好。初老板还没到,我先领您去包间,您可以边喝茶边点单。”
初初抬头看了一眼天,晴转阴,铅灰色的云正大片地压下来。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一个影影绰绰的小身影冒失撞在她膝盖上。初初踉跄半步,还没看清,身后一个男人已疾步掠过,一把捞起摔倒的小女孩。
“小姐,慢点!”
男人慌乱拍打着孩子身上的灰,确认没受伤后,才忙不迭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小孩子莽撞,没撞疼您吧?”
初初本没将这事放心上,可视线落在男人脸上时,脚步骤停。她微微歪头,冷淡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疑窦。
“高司机?”
男人浑身一震,错愕地抬头,看清初初的瞬间,脸色瞬间煞白:“小……小姐。”
初初没应声,目光在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两秒。大眼睛,鹅蛋脸,模样生得极好,透着股被娇宠出来的矜贵。
这孩子看着有点脸熟,她重新看向高叔,男人抱着孩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您在这,我爸怎么不在?”
“这……老板他……”
“你翘班了?”初初挑眉,没打算听他继续编造拙劣的借口,侧身迈进电梯。
高司机石像般僵立在门口,怀里的孩子扁着嘴,三人就这么无声地注视着。电梯门缓缓合拢,直到最后一丝缝隙消失,高叔才像是脱力一般,抱着孩子匆匆转身离开。
五点四十,手机屏幕亮了。
余娉:【在干啥呢?】
初初:【跟我爸吃饭。】
余娉:【在哪儿吃?】
初初:【码头旁边那家,我们之前去过的。】
余娉:【enjoy。】
初初:【sad,我的右眼一直在跳。】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十分钟后,门推开了。初父走进来,西装革履,风尘仆仆,服务员上前帮初父拉开椅子。
“初初,想吃什么,点了吗?”语调慈祥。
初初没动菜单,抬眼望窗外。
“您来的时候,外面天气怎么样?”初初问。
初父一边翻着菜单,一边下意识地回复天气很好,太阳很大。
初初沉默了。
骗子。
包间外,走廊里传来服务生推着餐车的滚轮声,“咕隆咕隆”,磨着耳膜。
“我刚才在电梯口碰到高叔了。”她突然开口。
初父端茶杯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笑:“老高去处理点自己的私事,撞见了?”
“嗯。”初初侧身盯着他,视线丁点儿没挪,声音很轻,“高叔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吧?”
初父刚喝进的一口茶水,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咳!咳咳咳——!”剧烈的呛水声在狭小的包间里炸开,他抽纸捂嘴,脸色憋得通红。
初初单手撑着头,指尖在厚重的白桌布上漫不经心地划拉,发出的“嘶嘶”声和剧烈的咳嗽声交迭在一起。
等初父咳的声音渐轻,才慢悠悠地说:“为什么要这么虚伪呢?”
她没等初父开口,紧接着把话砸了过去。
“明明是你先提的离婚,明明那边孩子都三四岁了,却还要在我面前装得对我妈多不舍,装得我是你唯一的好孩子。”
她自嘲地笑:“我甚至还傻到想着赶紧赚钱帮你分担,觉得你一个人撑着辛苦。”
“现在看来,实属多余。”
多讽刺。那个每个月固定跟她打电话的父亲,原来在几年前就有了新的家庭。隐瞒,欺骗,她的亲生父亲就这样用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绞杀她。
“初初,听爸爸解释。”初父语调急促,伸手想去够她的手腕。
初初猛地甩开,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银质餐具,在瓷盘上撞出刺耳的尖啸。
她回头看他,眼角被逼出了一圈浓重的红,心口闷得发胀,呼吸变得艰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解释什么呢?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声音拔高,带着支离破碎的哭腔,“当初你也是这么骗妈妈的,不是吗!”
她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觉得恶心。
“钱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初父被问得僵在那儿,嘴唇颤了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包间里死寂一片,唯有初初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在空气里一下下撞击。
“那就祝初老板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