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叶南得意一笑,随手拿起厉翎擀的皮,往里面填了勺馅,三两下就捏出个像样的饺子,“你这皮虽然丑,倒结实,不容易破。”
厉翎一听,手里的擀面杖转得更稳了些,擀出来的皮竟真比刚才规整了一些。
白简之看着那堆面皮,手指在袖口里绞了绞,无奈只能又去生火,见叶南又拿起厉翎的皮笑,他往灶膛里扔了块湿柴,浓烟冒出来,呛得叶南直咳嗽。
“我去舀点水。” 白简之趁乱起身,往墙角的水缸走,经过厉翎身边时,他飞快地从袖袋里摸出个纸包,往厉翎的碗中抖了点粉末。
那还是他前几日在山涧边采的泻肠草,晒干磨成了粉。
当晚饺子煮好时,叶南把一大碗往厉翎面前推:“你今天擀皮辛苦了。” 又给白简之夹了两个,“你也吃,不够再煮。”
厉翎刚要动筷子,叶南突然夹起他碗里一个饺子:“分我一个,看你碗里堆得像座山,吃多了该积食。” 他刚咬了半只,自卖自夸道,“嗯~,比上次在山下饭馆吃的香。”
不等他吃剩下的,厉翎张口就咬住了剩下的半只,温热的饺子混着叶南指尖的温度滑进喉咙。
叶南:“……”
厉翎:“好吃。”
叶南:“厉翎,你太小气了,一个饺子都要分半个走!”
白简之看到这一幕,立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第二日天刚亮,白简之就蹲在茅厕外的雪地里,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动静。
只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他蹲了快半个时辰,腿都麻了,终于听见里面没了声息,才哑着嗓子喊:“师兄,对不住。”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水往下淌,“我就是、就是见你总跟他说话,我……不喜欢他。”
里面静了片刻,传来厉翎虚弱却带着刺的声音:“叶南半个时辰前就回房休息了。” 顿了顿,气音里裹着点笑,偏又冷得像冰,“蹲在粪坑外嚼舌根!谁要你的喜欢?”
白简之骤然站起来,脚麻得差点摔倒,他盯着茅厕门看了半晌,突然抬脚踹上去。
“……想什么呢?” 叶南的声音把厉翎从回忆里拽出来,他不指望厉翎能帮上忙,可杵在原地发呆,也不知道弄个蘸碟。
厉翎下意识接话;“想起白简之那副样子了。”
叶南沉默了,他悄咪咪地打起了蘸碟,还手忙就乱地往锅里下饺子,不敢接话。
厉翎听罢轻笑,“每年冬至,就我们两人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白简之:闭关中,勿cue,谢谢!
数四九那天,寒风卷着雪粒,在空中呜呜的响。
叶南裹紧厚氅,呵出的白气散成雾,快步进了宫廷的藏书阁。
刚跨过门槛,凛冽的寒气就被挡在了身后。
室内暖烘烘的,有陈年纸张的淡香,还有炭盆里木材燃烧的气味,让人连冻意都消了大半。
叶南跺了跺靴底沾着的雪粒,视线先扫过门口的书目牌,类目已经被重编过。
顺着木牌指引往里走时,指尖掠过《水经注》《营缮令》等熟悉的书脊,走到东侧,在中层看到了《河渠志》的蓝布函套。
震国若是以后要发展商业,必然要开河道,贯通南北漕运,让物资运输更为便捷,因此,他需从古籍里找些旧河道的记载。
他抱着书卷往炭火更旺的里侧走,那里光线虽稍暗,却暖得能焐热冻僵的手指,最里层的架子比别处矮些,刚好到胸口。
叶南的目光划过一排书脊时,突然顿在了那本《姽满子兵法十三篇》的封皮上。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布面,边角磨出的毛边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书。
准确地说,这是他们在山中跟随姽满子学习时,所用的教材。
他将书抽出来,书页间飘出了片干枯的桃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