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震王与王妃 —— 殡天!”第三声落下,厉铮抓起剑,狠狠抹向脖颈。
血珠溅在王椅的扶手上,他倒下去时,眼睛还瞪着殿顶,那里绘着 四海升平”的图案,是前震王厉清善在位时画的。
震王妃尖叫着扑过去,凤冠上的珠翠滚了一地,她转头看向厉翎,膝行着爬过来,“公子翎,看在你我曾有母子名分的份上,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厉铮做的!”
厉翎的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发髻上,他弯腰,让她看着自己眼底的冷,“我母亲当年求你们时,你怎么做的?”
王妃的哭声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喉咙。
“不…… 不是我……” 她的声音碎成了沙。
厉翎直起身,没再看她。
亲卫上前时,他已转身走向王椅,刀锋落下的声响里,他在王椅前站定。
战鼓变了调子,变成了明快的节奏。
那是震国新王登基时该有的鼓点。
“传谕 ——” 他的声音穿过大殿,带着回响,“自今日起,我厉翎承震国大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列队的将士,“凡我震国疆土,我必以剑护之!天下乱局,我必以力平之!欺我百姓者,血债血偿!犯我震国者,虽远必诛!”
盔甲碰撞声骤然炸响,将士们纷纷按剑屈膝,声浪从大殿漫出宫墙,漫过整座都城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并未举行大典。
厉翎说国运维新之际,不必劳民伤财铺陈排场,省下的银钱不如赈济刚经历战乱的阵地与抚恤阵亡士兵家眷。
登基第二日,他穿着黑色王服走进太极殿,朝臣们虽尚有些许局促,却已在他处理政务的沉稳中渐渐安定。
批奏折时一笔定乾坤的果决,问边情时对粮草军备的熟稔,论吏治时对官员履历的了然,全然不见新君的生涩,倒像已执掌这江山多年。
忙到暮色漫进殿角,厉翎才遣散众臣,回到书房。
烛火在书房灯盏里轻轻晃。
厉翎手肘撑着案几,目光移到震国地图的边境线上。
叶南坐在对面的凳子上陪着他,手里转着支狼毫笔玩。
“骁国那次变法,” 厉翎开口,“听说你在两年内就盘活了粮仓。”
叶南拿起茶盏,小呷一口,“不过是让农户把余粮折成赋税,再由官府统一调度。”
说罢,他笑了笑,“不过刚摸到点门道,就被按下去了。”
“所以才要在震国做成。”厉翎鼓励道,“你要推什么法,我都给你铺路,士族敢拦,我就敢动,旧臣敢闹,我就敢废。”
叶南抬眼时,正撞见对方眼底的光,他把笔搁在笔山上:“变法不是劈柴,大刀阔斧看似痛快,但未必能收到好效果,第一步得让百姓喘口气,你刚登基,正好借大赦天下的由头,把去年的欠赋免了,徭役减半,遵循清静无为,先稳住民生。”
厉翎笑,颔首:“有理。”
“真正要动的是官和兵。”
“怎么动?”
“先说官,官制上开三科取士,经义考治世策,算术考钱粮账,兵法考边防图,让平民也能参与,地方官还得推荐民间贤才,推荐错了连坐,这样既能挖新血,又能敲敲那些只认门第的老骨头。”
厉用大拇指翎摸了摸下巴,点头:“好。”
叶南:“军制更要动,旧禁军里的老弱另做安排,能降低冗兵带来的支出,从边境牧民、农家子弟里挑精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可以建锐士营,直接听你调遣,且平民也能凭战功封爵,这样兵才是你的兵,国家的兵,而不是士族的私兵。”
厉翎伸手,把他的手指扼住,“我的小公子好谋略。”
“凡事都是双刃剑,”叶南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轻声道:“这些新官新将,往后就是你的嫡系,但也会是旧势力的靶子。
“那就先把靶子拆了。”厉翎拇指蹭过他的指节,“旧势力藏得再深,也得露出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