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的哥哥猛地用剑鞘敲了敲弟弟的脑袋,低声道:“不够,再狠点!对敌人手软,就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知道了。”小兄弟揉着后脑勺笑,“但我要是伤了,大哥你千万别分神,我就算跳城楼,也绝对不会拖累你。”
“呸呸呸!”大哥气得把剑往地上一戳,“大战之前说什么浑话?要避谶!懂不懂?”
小兄弟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里面装着两枚平安符,“这是娘给咱绣的,她说咱们一定能活着回去吃她做的饼。”
他把其中一包塞给大哥,“娘说,兄弟俩凑一块,福气才够厚。”
话音刚落,远处景国营里突然亮起一串火把,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两人瞬间噤声,握紧了身边的兵器,直到确认不是攻城的信号,才缓缓松了口气,只是手里的东西捏得更紧了。
而在虞国都城以西的密林里,骁国的营帐正亮着靡丽的灯火。
骁国二公子叶允斜倚在锦榻上,看着帐中舞姬旋转的水袖,时不时往嘴里丢颗花生。
“公子允,景国今夜没动静,怕是真要等明日强攻。”帐下大将秦岳垂手立着,看着叶允昏聩的模样,眉头拧成个疙瘩。
叶允嗤笑一声,吐掉花生壳:“景国三十万兵力,厉翎那小子也凑了二十余万人,正好明天让他们狗咬狗。”
他挥挥手让舞姬退下,端起酒盏抿了口,“让他们打,等到景国的粮草见底,厉翎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再出其不意。”
秦岳忍不住插话:“可他们二十万对三十万,就算两败俱伤,咱们这五万轻骑……”
“你当本公子是来跟他们拼兵力的?” 叶允猛地将酒盏掼在案上,站起身,“厉翎守城,景王急于建功,定会不计伤亡,等他们打得只剩一口气,本公子再率军掩杀,接管虞城,说不定还能瞧见厉翎被斩杀于乱军之中,岂不快活?”
秦岳忙拱手:“公子允慎言,震国可是我们的联盟国。”
“哼,屁个联盟国,你是没见到他在骁国颐指气使的样子,哪有半点尊重过骁国,我这次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秦岳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出发前,丞相安天遥叮嘱的“慎战”二字,再看看眼前这位满脸倨傲的二公子,终是化作一声沉闷的应诺。
叶允没注意他的神色,自顾自走到帐口,撩开帘角望向虞国都城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像困在笼子里的流萤,明灭中似乎还有一丝,慌张。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景国的号角声便响起。
厉翎披甲立在城楼最高处,手指却稳如磐石地按在垛口的箭簇上。
远处黑压压的铁骑正碾过晨雾,铁甲反射的冷光在旷野上铺开,像条蠕动的银灰色巨蟒。
“开闸。”厉翎开口下令,目光扫过护城河端的闸门,眸底映着洪流将出的暗劲。
绞车转动,护城河端的闸门猛地抬起,浑浊的河水混着泥沙奔涌而出,原本只及腰深的河面瞬间涨高丈余,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景国士兵推着云梯刚到河边,就被突如其来的洪流冲得人仰马翻。
有人死死抱住梯脚,却被浪头卷着往下游漂,无数甲胄在水面上沉浮。
厉翎嘴角勾起抹弧度,这第一步,在他昨夜的沙盘推演里,分毫不差。
待景军阵型稍乱,他再度抬手,指向河对岸最密集的人群,“放箭!”
箭雨呼啸着从城墙而出,掠过河面,带着破空的锐响,扎进景军。
老卒赵五眯着眼,弓弦在晨光里震颤,每一箭射出,都有个景国士兵栽进水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刻着自己名字的箭囊,还剩大半,忽然咧开嘴对身旁的年轻士兵笑:“小子你瞧,这已是第九个,还差一个,你赵叔身手不错吧?等打完仗,老子就能用赏的十亩地,再添头黄牛,给你婶子耕地用。”
年轻士兵刚要开口,就见一支冷箭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钉进赵五的脖颈。
赵五脸上的笑意僵住,手里的弓“哐当”落地,转身时,浑浊的眼睛望着城下,像是在找自家的田埂,最终重重栽倒在垛口边,布帛上那只画的牛,还未来得及送出去,就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赵叔!” 年轻士兵的吼声被另一波箭雨吞没,他抓起赵五的弓,木柄还带着老人的体温,眼泪混着汗水砸在箭上,发了疯地向下射。
河对岸的景国士兵趁乱将云梯架在水面上,踩着摇晃的木板往城墙冲。
有人刚爬到一半,就被箭雨射中,连人带梯摔进河里,溅起的血花染红了半条护城河。
厉翎看着最前排的云梯已近城墙丈余,突然沉声道:“上火油。”
城楼上的士兵瞬间领会。
陶罐砸在云梯上,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丢出去的瞬间,烈焰窜起,沿着梯架往上蔓延。
景国士兵的惨叫声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