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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1 / 2)

顾季桐被丈夫叫走后,周覆明明白白地问了,“心里不舒服,不得劲儿,怎么想都想不通,有种栽了两三年的花被人抱走,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是吧?”

他去历练了一趟回京,管着监察这档子事儿,眼神越来越毒,每一句都踩在他痛脚上。

“别说了。”付裕安冷淡地开口。

周覆笑了笑,单手伸进兜里,“往后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付裕安也走出了这栋热闹的居所,头顶灰蒙一片。

原来今晚没有月光,天边只剩几朵乌云,他现在才发现。

他回了家,进门时交代秦嫂,“宝珠十点以后才会回来,你等一等她。”

“哎。”秦阿姨接过他的西装,闻见上面的酒气,“老三,你怎么喝那么多,我给你泡杯茶吧?”

付裕安说:“不用。”

他缓慢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后,锁上门,几步就倒在了沙发上。

付裕安闭眼躺了会儿,随手摸到角几上的玻璃方杯。

旁边的巴卡拉水晶瓶里,装的仍是酒,白兰地。

他倒了一杯出来,两口就喝完。

第四杯下肚时,他沉沉地仰卧在沙发上,睁着眼,天花板也像有了呼吸,跟着一起一伏的。

窗外夜色浓郁,玉兰树枝完全消融在了暗影里。

耳边的琴声终于停了,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鸟叫,乱糟糟的。

刚才在宴席上,他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厚着脸皮问宝珠,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小叔叔的吗?为什么又不喜欢了?

还好没有问。

比宝珠不喜欢他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会认为她喜欢他,且深信不疑。

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心理?

宝珠年轻蓬勃,身上散发的生命力令人着迷,她当然会爱上同龄男生,而不是他。

墙角的光打过来,付裕安的身体横在明暗交界处。

宝珠。

他在心里将名字默念一遍。

都悄悄地交上男朋友了,他还在把她当小孩子。

记得刚来的时候,她很喜欢穿樱桃红的洋装,辫梢系着同色的发带,跑到他书房来,看什么都觉得好奇,拿起他的白玉镇纸仔细琢磨,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她细声细气地叫小叔叔,尾音拖得有一点黏,问他稀奇古怪的问题。

京里的雪是不是会下很厚,一不注意真能把人埋进去吗?为什么你西装口袋里别着的钢笔那么旧,有没有什么来历?豆汁儿这么难喝,怎么还没从市面上消失,真有人喝得下去?

付裕安缓慢闭眼,似乎还能闻到她挨坐过来时,身上淡淡的、茉莉花般的少女气息。

那时他心里就模糊地掠过一道警醒。

后来又被自己硬生生的,用一种更庞大的温情压了下去。

他想,她还小呢,等熟悉了国内生活,或者她妈妈撂下手头的事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付家,他能照顾多久?就算有什么,也是平静湖面上的一丝波澜。

而这丝波澜,不过是乏味的生活里,一点带着暖香的妆点。

但现在,这份妆点被人取走,不再属于他。

她谈恋爱了,凉而空洞的风从窗子里涌来,吹在脸上,付裕安怔怔地抬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好,也好,这样他就能继续当个克己守礼的长辈。

不至于首尾难顾,进退无路。

他人生的重心,本来也不在男女之情上。

夜深了,隔壁卧室有了关门的响动。

付裕安侧耳听着,她进门会先放好包,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闻一阵后院的青翠气味,两分钟之内就要关上,拉好窗帘。

所有的动静按时响起,他在黑暗里牵了下唇,又很快推翻才下的决心。

就这情形而言,他是当不好这个长辈了。

手从额头上掉下时,指腹沾到了一点冰凉的湿意,应该是酒。

宝珠换下礼服,洗完澡,穿着睡裙从房里出来。

按理说,回家后要和小叔叔说一声的。

她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宝珠想,小叔叔应该睡了,算了。

今晚她很开心,梁均和的银色跑车滑进京城的夜,引擎轰鸣,风从敞开的顶篷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平贴,露出光洁的脸。

车停下后,他们在使馆区散步,经过法国邮政局旧址,灰砖立面搭配拱券门窗,孟莎式斜顶,像途径法式折衷主义。

梁均和摘了一支紫玉兰,斜插在她的发髻上。

他动作很笨,把宝珠的头发都扯痛了,她嘶了两声,“你别扎着我的背了啊。”

“我离你的背远着呢。”梁均和说,“不像小舅舅,手都伸到你背上了。”

“什么时候?”宝珠都没注意。

梁均和收回手,“香槟塔倒掉那会儿,你不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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