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动作却稍微顿住,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秦殊很有可能不是睡着了,而是中毒了。
他的衣服……不是谁都能随便乱穿的。
裴昭无声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保温杯。盯着秦殊几乎昏昏沉沉的睡颜,犹豫片刻,裴昭还是伸手捏开他的脸,小心地喂了他几口加料的热水。
“唔……”
下课铃声响起时,秦殊终于睡醒了。
他睡得很舒服,就像死了一次那样舒服,好像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舒服过,比昨夜在医院躺椅上的小憩还要深沉。
身体里积累的疲劳和肌肉损伤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人活力四射,几乎立刻就想跑出去打打篮球、跑几圈,特别想做点耗费体力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此刻还有一只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手,被他捏在掌心里,特别好摸,越摸越上瘾。
……等会儿。
秦殊蓦地直起身,一转头就瞥见了坐在他身侧的裴昭。
他的好同桌似乎在神游,一只手留给他当枕头抱着,另一只手随意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喧闹教室的虚空中,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漂亮侧脸。
“昭昭,心太软了真的很容易被别人占便宜,你明白吗?”秦殊痛心疾首。
裴昭一怔,迷茫地偏过脸,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嗯?”
真是的,又呆又好欺负。秦殊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捏捏他的手指:“没事,总之不许随便和别人牵手。”
“哦,”裴昭还是没懂,敷衍地应了一声,把保温杯递给他,“再喝点这个。”
“是在关心我吗?”
裴昭轻轻点头,特别认真地看着秦殊。暗淡日光从窗外洒落,倒映里在他金珀似的瞳眸里,折射出分外清透的明亮色彩。
“秦殊,今天你要多喝热水。”
语气也很认真,听上去可爱死了。
“好昭昭,让我抱抱……”
秦殊不再满足于牵着一只手,不由分说将裴昭整个人给抱了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裴昭早已经习惯他突然抽风的行为,轻飘飘坐在他腿上,很丝滑地找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拿起试卷专注地看起了大题。
“真是太轻了。”像纸片似的,几乎毫无重量。仿佛只要有一阵微风拂来就会被吹走,逼得秦殊总想把他再抱紧点。
裴昭从未抱怨过诸如“喘不过气”之类的话,他只会嫌弃这人太热。例如此时此刻,秦殊贴在他耳边小声说话,温热鼻息洒落在白皙颈侧,染出一小片漂亮的淡粉。
大冬天的,却有种异样的燥热感,很古怪。
放在平常,裴昭大概会直接说出来,并拒绝接受接下来长久的拥抱。但是他今天把人家搞中毒了……理亏,忍一忍吧。
这一忍就是半节课。迫于伏地魔之威压,班上的同学们连交头接耳都不太敢,没人发现最后一排闹出的那些动静。
唯有傅老师一人坐在讲台旁,一边回答学生的提问,一边总忍不住表情古怪地瞥向这俩小年轻,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他是才刚刚说过,让裴昭稍微照看一下、体谅一下秦殊……至于体谅到这个份上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晚自习结束时,秦殊从老傅那儿收获了一句压低声音的、凶巴巴的——“别欺负你同桌”。
秦殊满头问号地应了,拎起背包一路送裴昭回到宿舍楼下。随后他去校门口拿了个快递,又趁着夜深人静,精神奕奕地摸黑回到了空荡的教学楼。
也许是补觉让他变得活力充沛,总之秦殊如今状态良好,包括心态也还不错。
没有救下隔壁班的何老师,其实并未让他感到多么失落。
他当时会下意识冲过去进行抢救,只是一种出自于对生命的基本尊重,但说实话……秦殊私心里支持是以牙还牙的。
拥有一个身为律师的母亲,反而让他看见过更多令人难以忍受的“不平”,也让他对复仇一事的看法偷偷偏向了极端。

